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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 黄濑凉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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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TO KISE

1.

 

我打算写一封信。

 

在信的开头我写:致黄濑,想了想,又加上了先生这个称呼。

这年头早就没人干写信这么蛋疼的事了,我以前也没写过。按理说这个第一次不该留到现在:在小学念书的时候有一回老师让我们写一封信给二十年后的自己,我没写,把作文纸折了蚱蜢。那会儿我的课桌里有一抽屉这种纸蚱蜢,它们互相比赛,跳的最高的那只蚱蜢王会被我带回家。当然带回家也没有意义,可惜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黄濑,否则就可以把纸蚱蜢塞到他的衣领子里面去。我就塞过一次真的蚯蚓,他泪汪汪地先求了半天让我给他伸胳膊掏出来,然后一点过度没有就扑过来把我给狠揍了。那会儿我觉得他脑袋一定是有毛病。后来有一天部活训练完我们一块儿回家,路上黄濑停下逗一条狗。我问他怎么都不见你怕狗,狗咬人还有得狂犬病的呢,听说过蚯蚓咬人吗?他摸着狗头回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半天挤出一句:“你脑袋没毛病吧小青峰。”——你们看这个人实在太没道理了。

这样的小事一旦想起一件就会接二连三地停不下来,跟往天上松了手放氢气球一样有某种令人上瘾的细小快感。又喝了一口酒,我才发现之前倒的一小杯就这么喝没了。再看眼时间吓一跳,已经对着这张只写了个抬头的信纸发了两个钟头的呆。尽管如此,我仍然不相信我会连一封信都写不出来。措词而已,拿它跟我过往人生里那些车载斗量的蛋疼事迹放在一起看的话完全不值一提——在用最麻烦的方式做事上面我无疑是个专业户。

信纸是从Lisa房间里偷拿了她画画用的拍纸簿上撕下来的,笔是厂商送的,我给这笔代言来着。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才找的我不清楚,管他呢反正就是赚钱,我有心思赚钱的时候来者不拒,看谁赶巧了吧。总之拿着它拍的广告在日本商场里说不定还能见到,他们的广告词是“男人总会需要一支钢笔”,现在看来还挺对。

就在我犹豫到底是强迫自己先再写点什么还是去厨房给自己再倒上半杯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的响动。门都还没开呢一大一小那俩语速特快交缠在一起叽里呱啦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我一时激愤地猛蹬了下脚,把拖鞋直接踢书桌角落里了。

“爹地爹地……”Lisa一阵风一样刮过来嚷嚷着把顶着新发型的脑袋往我眼皮底下送。

我女儿Lisa今年14岁。放在那些漫画书里正是挺着刚开始发育的胸开初号机跟使徒大战的时候,但她堕落得光知道注意捣鼓自己那张脸了。也许更早,我觉得自从她认识黄濑没多久就开始注意了,现在更有便利天天缠着黄濑对打扮的事东问西问的。黄濑也是太宠她,说要换发型,还真给她联系了个什么认识的造型师,开车横跨半个城市带她去剪头发。臭美成这样不早恋才怪!

“嗯不……”错。我还没夸完呢,这小旋风就已经刮进厕所,估计是对着镜子自我欣赏去了。然后黄濑也走近了,手从椅背后面虚揽过来,垂下头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

“我回来了。”

“嗯……嗯。”

我不知道他干这个的时候别扭不别扭,反正我挺别扭的。

虽说我们如今是在一块儿了,可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还以为相处会和之前没什么太大不同呢。结果他什么早安吻,出门回家都要表示下,各种细节上搞得一板一眼滴水不漏的。起初我还觉得挺新鲜,但再一想这家伙搞这些到底是参照了什么模板呢,搞得比新婚夫妻还有礼有节,不但刻意还有点拘谨……不像他的脾气。

有一次出门前我都忍不住开口了,说黄濑咱们不用非得整这些虚的吧?

黄濑肯定是听懂了,他可会装傻呢,转身去面包机里拿了片吐司塞我嘴里就那么混过去了。

我敢打赌黄濑这么做是因为他心里有压力,他有压力就非要搞得我也有压力。这家伙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其实不管他表现的像个妻子还是大爷都不必担心我会丧失性趣,虽说四十岁的男人说这个总觉得有点可笑,但抛开是不是心有余力不足的问题,我还就是想跟他睡。这事情已经和需求无关,单纯是一个愿望。一般愿望达成之后人们就不会再去想它,可我不行,或者说这个愿望从未圆满,不管我跟他睡几次,用什么姿势睡。除非我从十几岁开始就跟他睡一直到现在,但这也不可能,所以它永远会是一个未满足的状态。

人最基本的愿望都是无法圆满的,我猜。

话说回来我也不是非要改变这种状态,这意味着他在乎我。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像过家家一样当然别扭,要不是在乎谁吃饱了没事干这个。

“这什么?”这时候黄濑已经看到桌上摊着的那张纸了,“给我写情书?”

“想我给你写么?你多久没收情书,手痒了?”我的脚在桌子底下乱蹬,找拖鞋。

“就你写的,能看么!”

“对,一眼就能看瞎你,”有一只拖鞋实在找不到,我用光脚踢踢他,“一边儿去,别打搅我思路。”

黄濑切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走了。我听到他在屋子的各个房间里转悠,悉悉索索地换衣服,喝水,跟Lisa说话,安静的屋子被他弄出好多七七八八的声响。有一个这么吵的家伙在,脑子反而清醒了些,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要写这个了。很奇怪,黄濑在的时候我的思路反而会畅通不少,不如说是一直凭本能和直觉行动而放空的脑子终于转动了起来。别的事不想,把思考全留给一个人真是件可怕的事。特别有些事一开始我不敢做,就只能想。人一旦想太多了就会错过,而且错过一般都是你要命的觉得你他妈放弃的对。

“小青峰你还真写给我啊?”

他又转回来了,好奇地有点贱贱的。手里捧着洗好的樱桃,我张嘴他就给我塞了一颗。

“全世界姓黄濑的又不只有你一个。”我嚼着樱桃说,让他看信纸,抬头已经变成了“致黄濑先生、太太”。

[我是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曾经是中学同学,现在是伴侣关系,我们住在一起。虽然未曾谋面,但相信你们应该多少知道我吧。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上门拜访很抱歉,本来很多事都应该当面向两位解释说明的,至少在我们成为一家人之前。可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说话,所以想了想,就还是用这种方式来说吧。]

我把圆圆的樱桃核吐在黄濑冰凉的手心里,他下意识地握起来,看上去很意外。

“给我爸妈写信……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求婚信这种东西,总不至于是我首创吧,但解释起来也有些麻烦。“下个月8号,总要请他们过来。”我耸了耸肩,盯着他看,“……不会吧,难道你还没有说?”

我俩的事拖了那么多年没成,兜兜转转的,临到好上了,倒是正赶上了日本宣布同性婚姻合法的一天。既然合法了,我跟黄濑说咱们也去注册一个吧,这不比入籍强?我尽量把话说得特别平淡,其实还是紧张的要命,喉咙痉挛得有点想吐了。也不是因为求婚这件事本身令我紧张,他压根不可能拒绝我,那是对着他那份无法消除的心虚在作祟。

黄濑先说我看看下个月的日期安排,打开手机捣鼓了一阵后点了点头。

机票你订吧,他说,我去上个洗手间。

我还不知道他么,当即伸手把人拉住了,本来是想拉进怀里的,但没拉动。

就在这儿哭吧,我说,你还想上哪儿哭去?

说完我感觉到滚烫的眼泪砸到我的脚趾上,一瞬间就凉了。

我以为他是感动的,其实他是气的。他擦了眼泪平平静静地跟我说你有点过分啊。

我问他哪儿过分了。

这话本来是要我对你说的,我琢磨好几天,结果还是被你给抢先了。

求婚什么的……谁先说不都一样吗?

是啊,对你来说甚至不稀奇了,第几次,第四次了吧?他轻轻地推开我:可我是第一次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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