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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 黄濑凉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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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TO KISE(3)

3.

Lisa臭美完了咋咋呼呼地过来要分樱桃吃,我让她自己洗她反而跟我对上,把黄濑拉走了。果然是我女儿。

写下小半张纸的功夫我又坐不住了,拿起杯子去厨房添酒,看一个背影坐在窗口抽烟,发呆。

“怎么啦?”我问他,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那时候黄濑跟我爹妈怎么打的交道,也许他根本不想再见到他们。

黄濑摇头否认。

“我爸应该对你印象还不错,你妈现在也不烦我,总之我和你无所谓,我是觉得他们可能还没准备好见到对方。”

“这个需要准备吗?”

“电视新闻上两国领导人历史性的会面需要准备吗?”

我差点没把酒喷了:“那发言稿谁念。”

黄濑作势伸手要把烟灰往我杯子里弹。

“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家那片几年前有两个欧吉桑同居了,一个快六十岁,一个七十多点。”

“一对?”

“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同性婚姻的立法也还没通过,大家提起来的时候都没往这方面想似的。就说是搭伴过日子,也可能就是这样。挺奇怪的,是GAY的话一般都会遭到家人反对的吧,但如果是年纪大了妻子亡故了,或者一直单身,为了彼此有个照应相互住在一起,这么说人们反而友善地接受了,还觉得挺明智。”

“难道你也想这样?”

我有点摸不准黄濑的意思,侧看过去他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连串漂亮的烟圈在逆光下升腾。

“以前想过,但反正现在也都知道了。本来我是觉得父母们一辈子也剩不下几十年,闹心的事少一件是一件。”

“别小看了爹妈对咱们的熟悉程度,我觉得这种事瞒不了多久。还有我不喜欢偷偷摸摸的。”

“他们会绕开的不习惯的事,”他知道我不喜欢,“生存本来就是麻木和敏感兼而有之才行。”

“好吧,”我说,“你打算怎么样就说,我听你的。”

黄濑眯了下眼睛,大概很这句话很受用。我发觉现在的他反应变得比较好懂了。

“我们都挺任性自私的,而且又都这个年纪了,做个什么决定他们也只有勉强接受吧,但也没必要非推着他们面对面来强调一下。挺尴尬的不是吗?”他挺认真的说着,“如果他们将来想要跟彼此打交道了,应该会自己联系起来吧——家人爱我们才愿意容忍,也该多替他们想想。”

我想起一年多前我跟Lisa坦白要追黄濑的情形。

我以为她那么喜欢那个“美人叔叔”说不定会跳起来欢呼。我忘了她也才是个刚刚过十岁的孩子,她当然分得清朋友和男朋友这俩概念,却罕见地露出有些慌乱的表情,捂住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我是不是真的。

真的,我说,这事儿我会开玩笑?

我也紧张起来,虽然和黄濑还没谱呢,但我也没想过如果和我一起生活的这丫头不能接受的话要怎么办。

你会排斥吗?还是说只要是取代了在这个家庭里你母亲位置的人你都要讨厌?我知道前两个你总是看不顺眼,但你也很清楚我和你妈妈没可能再在一起了,而现在的我也不会再带什么新的人进这个家,除非那个黄濑。

我恶狠狠地打碎一个十多岁孩子关于美满家庭的梦想,因为找不到折中的办法。

Lisa的眼眶里迅速积蓄起泪水,她有点儿被我吓到了。

不是的爹地……我是说过你要再结婚不如跟凉太之类的话,可现在女孩子都爱这么说,just a joke,you know。她抹掉眼角的泪水说,我只是还没把它当真的来想过。

那你现在开始想,好吗?

我尽量把口气放得温和,心里却对自己恼火得要命,生怕一个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拳头砸到墙上之类的举动。我好像成了一个总是在逼迫身边的人,给他们带来伤害的恶棍了,我没想这样。

Lisa比我决断多了,当天睡觉前就红着眼睛来跟我表了态。

加油大辉,如果你成功了……她说,我会努力去更喜欢他的。

我很惊讶,你难道不喜欢黄濑?上次过生日你还亲他了,我以为在你心里我这个爹的地位还不如他呢。

她轻轻拥抱了我一下。她在知道了什么是手术后每逢我要动个手术之前都会得到她这样的拥抱,平时则是无尽的吐槽。

那不一样的,作为家人的话要更喜欢才行。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总觉得像是被自己的女儿上了一课。

“我懂你的意思了,”我说,“那就不劳动他们过来了,但这个信我还是想写,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他们聊聊,还是你觉得这也尴尬?”

“……随便你。”

黄濑微晃了晃,像是终于被我的看烦了要避开。他从不往我这儿看,可眼珠子灵动着呢,不用看也知道我的视线落在哪。我是在看他的头发。Lisa去弄头发他也跟着修了修,没太动就是短了点。他刚做设计师那会儿脑后绑个小辫子,跟变态似的,看着真碍眼,得亏后来剪了。这家伙发质细软,颜色又浅,养长了像动物毛皮,短了就很精神,在阳光里金黄脆亮。不过他现在这样我也不大喜欢,显年轻,我觉得不好,人得服老。

看我伸出手臂来黄濑就左躲右闪的,问我到底干嘛。

“你别动,”我摁住他脑袋,趁他愣着手上一起劲,“有根白头发给你拔了。”

其实我看错了,他那金毛在太阳光底下发白罢了。但我还是给生揪了两根下来,握手心里他也没起疑,也没因为冒了(莫须有)的白头发而皱一下眉头。

现在他正关注着另一件事,表情挺凝重的。

“小青峰我有个问题。”

“嗯?”

他指指我的脚:“你习惯在家只穿一只拖鞋到处走吗?”

因为另一只不知道被我自己踢到哪里去了!其实很想知道它的下落但我得表现得完全不care它,不过是只拖鞋而已……我猛然凑上去亲了下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让我心痒的嘴角,尝到了很淡的烟味。

“对啊,我喜欢。”

 

黄濑没有回话,我只好悻悻地端酒回去写字台。

他可能没从前那么喜欢我了,这倒没有什么,感情本来就是此消彼长的,换我多喜欢他一点好了。黄濑好的事并没有口不对心的毛病,论表白一点不吝啬,选的时机和动机却都很不对劲,口气跟法官念审判书一样让人脊背发毛——不过心惊之余也还是觉得动听。

 

退役快一年的时候我受原球队老板邀请,和Lisa、黄濑三个人去看了老东家一场主场常规赛。

 

铁血教头还是有一套,没了我就给队伍换了打法,居然还打得相当不错。下半场没多久比分就拉开到难以逆转,记者们纷纷开始将目光从场上转移到观众席,寻求新的新闻点。我相信他们很好地拍到了黄濑和Lisa站起给队伍加油,互喂一樽爆米花的照片(但那一大一小不肯分我一点吃)。这是我自去年后首次重新亮相老东家主场,还带人来捧场,自觉多少有点新闻价值。如果黄濑要是个女的话那他们可有的八卦写了,是个好看的男人估计也有人会感兴趣,想着至少会拍个照片议论下他是谁以及和我的关系之类。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黄濑的知名度,出来的报道上名字头衔写得清清楚楚,包括我俩以前就认识这码事。之后还特意笔锋一转,讲到黄濑最近和大品牌谈合作事业春风得意的势头还特别数了数他跟几个名模的绯闻——看得我很想投诉,一个体育刊物记者也未免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说千万不要小看那些你以为是靠脸蛋吃饭的人,而且就算黄濑真只是肤白腿长傻漂亮那也比一个纯的傻蛋强。更别提他这人其实得天独厚,普通人的技能树如果是颗小白杨的话,他那个就堪称亚马逊森林里的参天大树,你都不知道怎么能长出那么多分叉的枝桠!

  

后来那个蛋疼的报道不提,看这个比赛我也算是预谋已久了。当晚特意没让黄濑开车,在球队庆功宴上露了个脸小晃了半圈就三人一块儿撤了。把Lisa在家里放下我又执意开了一趟送黄濑回家,在路上不知怎么聊起他几年前买的这个公寓还是我推荐的房产经纪人给找的。

其实一开始黄濑只想在这里租个房,像是被我撺掇着才咬牙买了。你觉得你能混出来就下点狠心,我先是教唆,继而酸溜溜地抱怨。两个老朋友住的近些不好么,我不像你每天都能认识那么些新伙伴,也不想老被那些大老黑队友们拉着去吃贵死人又不好吃的寿司……在把黄濑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这一点上我行动力极强又后知后觉。以前我的确从未多想,以为对着哪个老朋友我都是这样,但实际上没有别人,只有黄濑。

 

终于决定买下一套公寓那时候他根本没多少钱,我都打算好了只要开口我就会借给他,可是——那让我耿耿于怀了好一阵子。

“你后来是问谁借的钱?火神?”我说,“干嘛不就近?”

“要付三笔赡养费的家伙就算了吧。”

“那个时候只要付两笔,”我被他嘲笑得郁闷了,“你未卜先知吗?”

“怕了不行吗?你简直是逼我买房子,说什么住在一个城市里互相窜门方便……”他轻笑了一声,“结果我这都住几年快换大的了,你还一次没来过吧小青峰。”

打脸得我都无言以对,一直把他沉默地送到家。下了车他却双手插袋地问,刚刚我都那么说了,你还不上来坐坐啊?

 

我怀揣着一份失而复得的喜悦跟他上了楼,自己在脑内先做起了“茶、咖啡还是酒”的选项,选哪个会显得有诚意一些呢?却发现黄濑一面大大咧咧地脱起外套一面问的却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还是一起?

尽管他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我也实在不能歪到这个洗是洗苹果上面去了。只能像听不懂日文一样看着他。

“哎小青峰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Lisa也早不是用你赶着回去讲睡前故事的年纪了。”

脑子里轰然一下,原来我这段时间的行为黄濑都看在眼里呢。以他的敏感当然早就琢磨出点什么来了,但我想要的绝不是这样的反应。

“开车不能喝酒,茶、咖啡,自来水也好,给我半杯解个渴。”我下意识地摇头,“喝完我就走。我不是想做。”

“我想。”他走近了轮廓依然暧昧不明,我没见过谁的家跟黄濑这间屋子一样,一点灯亮起来的能有这么多个光源,“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了,这个喜欢当然包括想睡一下,想法一直没实现才记挂了很长时间。就跟原来打篮球一直赢不了似的,快成执念了。我也不想这么鬼打墙下去,现在看你好像这方面也OK甚至有点感觉了,那还费事兜什么圈子?”

他说完舔了舔嘴唇,有一点勾人但又不像是故意的。我们太熟了,哪怕是相互勾搭都完全不能刻意,不然恐怕会笑场。但这似乎又是因为我们其实都很喜欢对方,如果不加以控制可能会糟糕,所以一定要留有最后一丝矜持似的。

“我不是想只跟你睡一下!”

我一秒涨红了脸,简直要气急败坏了,对我一个人苦心孤诣地走了很久默默感怀水到渠成的初恋路线感到难堪。

“我说的一实际上是虚数啦,”他以为我在纠结数字,“一到十之间吧实际上也许是,如果我们都有点兴趣的话。不过我觉得次数多了肯定没意思,你是欧派星人,我又嫌你太老……”

黄濑在这样的情形下对我第一次承认了喜欢,说的无悲无喜,听得我悲喜交集。先不说那一晚如果趁势做了我会不会就此彻底失去他,我只是很固执地不想趁这个势。

“你是第一次跟男人也不要紧,我一教你上手不可能慢,我这里常用的东西还是备着点的……”他很有耐心且有理有据地对我展开说服,说服我跟他像炮友一样来一发,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景。

可是这些一点都没有打动我,我压根不是怀着这样的目的来的。我和黄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想让他进入我血缘关系组成的家庭,用感情和身体的亲密把他变成独一无二和我拥有“亚血缘关系”的这么一个人,十以内次数的做爱完全无法把一个人变成你“亚血缘关系”的同胞,我想得是这个数字的几十次,几百次才行。

“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是你敢不敢吧?”我忍不住说,“我循序渐进地追你会让你这么害怕的吗?”

他当然要对此矢口否认,那双眼睛瞪大了在灯光下仿似两罐蜂蜜。

“我只是觉得很搞笑!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跟你之间。”

我说我不觉得,你要笑就尽管笑吧。

 

总之我对拒绝了黄濑搞一搞的提议毫无遗憾,两个大男人他当然也不能强了我,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只能送客了,不过他要送走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Lisa已经不是等着我回去讲睡前故事的年纪了,我把这句话原样奉还给他,不由分说地给他家里搞了个大扫除。当然黄濑的公寓倒也不至于跟某些单身男人的家脏乱邋遢如同垃圾场那样不堪入目,就是一滩一滩堆着东西。乱扔的衣服,藏头露尾的电源线,没洗的咖啡壶……我就挽起袖子三两下把看不过去的地方都一一归置好了,一共也花了不到两个钟头。

黄濑大为惊讶,见鬼一样看着我做这些,忍不住问你这个大球星竟然是不叫保姆自己做家务的么?

保姆自然是请过的,但近期已经没有了。听我这么说了之后他又忍不住为自己出声辩解,说他其实并不是邋遢,每个周末都请保洁上门打扫的云云,按理说他暗恋我也有些年头了,竟然不知道处女座的男人在家事方面是近乎龟毛的呢!

 

那一晚我走的时候手里一左一右提着两个垃圾袋,虽然不后悔,毕竟也不可能满足,一路开车回家在沙发上摸黑坐了片刻,忍不住就拿起电话拨通了黄濑的号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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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宿全对 转载了此文字
    黄苏苏,青苏苏。我的心dokidoki就一直没停过。感觉青峰没白活啊,智商情商都有了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