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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TO KISE(4)

4.

黄濑这个人嘛,他能在我面前说那些话眼皮都不眨一下,但心里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会儿没准不知道怎么翻江倒海地在他的长毛大地毯上翻腾呢。

我也不是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只是心有不甘地打算骚扰一下,骚扰也是一种让人不能有机会偷偷远离你的办法。黄濑看起来有点儿烦我了,不过让他烦的抓几把他那头金毛正好。就像当初总要用类似欺负的招数去撩拨这家伙一样,这么看多少年了我也没啥长进,超龄小学生什么的说的就是我吧——说有时候习惯比人自己更知道你想要干嘛。

大概是做好了被无视或者挂掉的打算,那头冷冰冰的喂一声来的太快,结果反倒是没准备的我手一抖直接把电话掉沙发缝里了,半天手忙脚乱地捞出来发现黄濑居然还没挂,有呜呜的杂音,问了他说是洗过澡在吹头发。

洗过澡……在吹头发……如果我留下的话,那么现在应该就会变成我在给他吹,或者他在给我吹……有这么快吗?虽然我义正辞严的回了家,但想象一下也没有关系。

既然接通了总得说点什么,我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今晚的拒绝不是装模作样,我是在很有原则地追求他这件事,老实说他这个反应不在我预料之中,有点伤人。

“是吗?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黄濑问我,“没几天前你还刚刚跟我感慨单亲家庭对小孩成长不合适,烦恼下一次如果结婚,找什么样的女人才适合跟Lisa待在同一屋檐下……”

“什么叫没几天,那是几个月前说的!”

不过几个月也绝不是什么足以丧失记忆的时间间隔,所以我也想起来了。在回日本的飞机上我的确和黄濑很老友架势地说起过这个,就是受邀去帝光参加校庆那次。只不过那个时候我都搞不清真是随口说了还是潜意识里想稍微地刺激他一下,看他会怎么反应。

我的神经也没有那么粗,挺久之前其实就多少感觉出来了,黄濑他对我跟对别人不同。但那个时候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反而有点麻木的感觉,干脆把这个认知都推到脑袋的角落里,权当其不存在。而且黄濑自己处理的太完美了,在我们相处的时候还是很放松,结果我也不免偶尔心痒好奇起来。

现在想起来这种好奇还挺可恶的,不过那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紧紧握着电话,脑子转的跟环法自行车赛第一梯队的车轮子似的。

“这的确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啊……我只是换了个思路,现在觉得作为男人的你挺合适的,”我补充道,“Lisa也这么说。我们姓青峰的都很灵活机变。”

“……”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我想象黄濑那些软趴趴的头发变得半干,竟然有点说不出的遗憾。我听见了喝水声,洗完澡口干是必然的吧,他现在在喝着我没能喝到的“茶、咖啡还是酒”里的哪一样呢?但是热风应该在他那张臭美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吧,鼻翼两边的皮肤也许正泛着柔和的蔷薇色——等一下我的词库里居然有“蔷薇色”?我不由得对自己刮目相看了起来。

我开始问黄濑食物上的禁忌,一项一项,漫无边际,巨细靡遗:豌豆吃不吃?青椒吃不吃?甘蓝吃不吃?胡萝卜吃不吃?没刨皮的胡萝卜吃不吃?他很警惕地反问我问这些干嘛,我说以后一起吃饭的时候就知道啦,还有蚯蚓吃不吃?

——没有人吃蚯蚓这种东西吧!

我说了蚯蚓吗?噢,我问的其实是蜗牛啦,法国餐厅最喜欢的蜗牛嘛。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叹了口气,问,小青峰你到底干嘛来招惹我呢?

不知道,我说。年纪大了,离婚又退役,感觉怪空落落的,像是一下子谁也不拿我当回事了,我得找个一直惦记着我的找回点自己的重要性。

听完这史上最无耻的发言黄濑沉默了一下说,小青峰你都不会有羞耻感吗?

噢,有你帮我觉得羞耻就好了。

……

真是奇怪的很,当着黄濑的面完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对着手机我倒是变得能说会道起来。无聊的对话里完全没有什么看起来像是进展的节点,哪怕黄濑的话听起来总是更像在打击嘲笑我,但是这样都生生讲了一个小时,意识到这一点是耳朵都快烫起皮了。

喜欢这事儿可真是个谜,换以前我怎么可能想过这辈子还会有跟人煲电话粥的经历,还是跟那个黄濑!但这会儿我觉得自己未必一定要见他,有时候这么说话比见他要好;有时候发个邮件又比说话要好;再有的时候在他周围待过的空气里时间不同步地晃一圈也好……这不是我没种不敢上而找的托词,而是全身细胞都像换了次新血一样才能体会到的新鲜实感——幸好恋爱不是年少气盛时的专利,它不限定时间造访。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老房子起火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反正我也没想过要收拾。如果黄濑他想踩刹车,那我就比他快一步踩下离合器换高速档。

总之在很多个那样的电话之后黄濑开始不再以这样那样的借口推拒我的约会,在很多个约会之后我偶然发现了他……同时不止和我一个人在约会。

[关于家庭。

我和凉太以后的家庭应该会在一段时间内都保持着现在这样三个人的构成。

我三次婚姻只留下了一个女儿Lisa,目前跟我住在一起。她的母亲已经再嫁并且定居西班牙,只在暑假的时候提出过让她一个过去度假的邀请。Lisa和凉太相处的很不错,一起行动的时候往往要把我撇开。他们很聪明地把彼此对方当做家人式的朋友,我完全没有也压根不希望他把Lisa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他愿意和我在一起,但不意味着要承担我本来家庭的责任。

然而需要说抱歉的是,在是否拥有自己的后代这件事上,我恐怕无法给予他相应的公平了,不过这也和凉太本人的决定有关。我也提过如果他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完全可以找一个代理孕母,作为家里的独生子长大的我一直觉得多一些家庭成员热闹些也相当不错吧。可他说自己一直向往自由的生活,所以并没有这样的考虑。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不是和我有关,不过我尊重他的选择,其实更应该说的是感激。

不过姑且我也算是在职篮运动员里比较幸运的了,能够骨头完好全身而退地离开联盟,身体上没留下什么后顾之忧吧。现在也每天继续有在锻炼。总之请你们放心地把凉太交给我吧,在今后的几十年里就由我来照顾他了。这件事情不用别人帮忙,我说到做到,即便我们现在也已经不年轻了,但人生剩下的部分里,我会一直陪到他最后,绝对不会让那家伙老无所依。]

“别想多了小青峰,说了这跟你没关系。”黄濑在我身后神出鬼没,一目十行地看了纸上的内容后做出评价,“有时候我很想跟你交换一下记忆,被两个麻烦的要死姐姐奴役着长大什么的,还被拐上了不归路。”

“不归路?”

“一看你就不是我的fan。”黄濑翘起嘴角,“Lisa?你来告诉小青峰。”

这个家里黄濑的头号饭从身后另一侧冒出来开始叽里呱啦给我科普起来:“Kise Royta在14岁那年因为家姐将资料投去事务所被选中而走上了兼职平面模特的道路。活跃于面向年轻人的各周刊杂志上。后留学荷兰,毕业于Den Haag 服装学院……”

“小鬼头我没你资深行了吧,”我捂上耳朵,有一件事她完全没搞清楚,“而且从来只有他是我的fan——你问问你的凉太是不是!”

黄濑笑而不语。

“这不行啊爹地,”Lisa在跑掉前冲我做鬼脸,“关于这个看来你们要好好聊一聊才行。”

“……”

好吧,也许黄濑是对的,生活在一堆成长中的小屁孩包围中没准会加速人的衰老。

 

“但是你不是很爱金发吗?我只是觉得也许你不想这么轻易地放弃掉你的金发基因。”

对我这意有所指的一句黄濑看上去很茫然,大概他已经忘记了,可我会提醒他的。

“那什么来着,《戏梦巴黎》。”

 

《戏梦巴黎》是一部电影,一部光看简介就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看的那种电影,但现在看起来我一辈子都无法把它从脑子里挖走了。

 

“喂,”他笑了,“你竟然记得啊。” 

我当然记得,我瞪着黄濑无辜的脸,多少有点耿耿于怀地想着那都是因为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黄濑的约会史里一定有一长串的金发,与其说是热爱金发的基因,还不如说是这家伙的自恋情结作祟吧。在约会了七八次电话粥约煲越长自以为发展势头良好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黄濑好几次和一个金发高个儿在健身房同出同入,我心里的警报一下子响了。

 

其实应该更早就意识到不对劲的:一个家里明明摆着跑步机的人依然定期去健身房,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猫腻。我不是个忍得下来的人,所以直接就问他你怎么总和那个金毛一起出现一定是有什么关系吧。如果黄濑否认的话我大概也不会信就是了,可他口气轻巧地像是连编造一个谎话都嫌多余似的,这种坦诚反而让我之前的种种行为都显得像个傻逼。

 

“你说Marcus?我们算是偶尔在约会。”

“你好歹也是个有点名气的设计师吧,先不说这个什么马扒着你有没有居心算不算什么狗屁约会……”我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干,“你不是已经跟我在约会了吗!一段时间里只跟一个人约会很难吗!”

“约会而已,跟几个人也是我的自由吧。”他没有争辩的意思,只是微微有点疑惑地看着我,“而且我也没觉得我跟你是在约会啊?”

 

一瞬间我觉得黄濑赢了,他真的可以把我气死!

 

“我不是故意的,”他很快解释道,“你以前对我没兴趣的时候也总是心血来潮了就喊上我,不打招呼就找上门来之类的。你一直都这么理直气壮,一下子我还蛮难有那种已经不一样了的自觉吧,抱歉。”

 

被他乍一说我几乎有些心虚起来。的确,我和他说是约会倒的确不存在“约”这个步骤。要不就是直接找他出来,或者干脆上门去等,反正我现在闲得很。一来省的让他有功夫推脱,二来要真那么正式地找个理由约什么的,我也有点儿说不出口。

 

但我瞬即想到他可是黄濑啊!他还不知道我么,他真的会介意这个?那股气下去之后我倒是慢慢冷静下来了一些。我告诉自己别乱了阵脚,就算发现他还跟别人约会也无法从根本上动摇我的认知——这家伙喜欢我。

 

我从来不去想黄濑是不是已经在这么多年里把对我的期盼给消磨光了。没有别的办法,我必须狂妄到底,牢牢握住他在我第二次婚礼上流下的那滴眼泪,把它当做唯一的资本来搞定眼前这个人。黄濑说过这叫什么来着?对,恃爱行凶。

 

“你讨厌的话就拒绝啊,”我就打算行凶了,我换上了匪徒打算抢银行的语气恶狠狠地问黄濑,“对着我不会说不吗?”

 

“不讨厌啊。也不是那么麻烦,我习惯了。”他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是一直关注着你,但那又怎么样呢?关注和等不是一个意思,你现在发现了也走过来了,也该发现了我并没有在原地等着你吧。”

 

从他直视过来的目光上我没有看出什么慌乱回避的迹象,他不乱我就当然更不能乱。但是想到在过往的这些年里黄濑一直没闲着和这样那样我不知道的人在一起过的感觉就好像谁在我脑子里开了个嗡嗡乱叫的割草机……比那还要难以形容!

 

“可是也该够了吧。你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说明40岁之前找过的那些一个也没好到让你觉得可以留下来嘛。至少没有让你觉得有更好的人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大言不惭却又无比肯定地说:“他们都没有我好,不是吗?”

黄濑怔怔地看着我,大概再一次被我刷新了某些认知,张着嘴无语了半天,最终感叹道:“这句完全可以作为你回忆录的书名了,你要写这样一本回忆录吗?”

“……”

 

黄濑告诉我在他心里我就像是回转寿司台上永远想吃吃不到的那盘寿司,每次看着它转向自己,却总是先一步被别人的手捷足先登。

“也许只是我的位置坐的不好,想着这一圈总该轮到我了吧,但总归还是落空了,所以才念念不忘。”

 

他直白起来的样子很要命,让我的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不由自主地翻搅起来。

“现在这盘寿司就摆在你面前啦,”这个比喻很蠢,我的话听起来更蠢,“你还不下筷子难道是等着再白白在你眼前转走吗——不要浪费粮食啊!”

 

他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琢磨出来了,是说就想尝尝吗?再好吃的寿司也不能就这一盘吃到死,这真是个烂透了的比喻。他害怕的部分没错儿,我可不就是想他吃到死吗?我得把排我前面的那些寿司碟子都给推下去让他吃不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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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宿全对 转载了此文字
    他们都没你好都没你好都没你好(一万遍),但你可倒是再动动啊!个破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