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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 黄濑凉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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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TO KISE(5)

5.

 

那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憋着气不去找黄濑,晚上就拿手机一个个数字输入他的号码再删掉。暗暗期待着电话突然蹦起来再次掉进沙发缝里的事没有发生。还有比这更羞耻的吗?很不幸有的。

那天是一个老队友约了我去附近的希腊餐厅吃饭,那家伙想忽悠我在他的独立嘻哈唱片公司里投一把之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见鬼的希腊菜明明我俩谁都不是希腊人,但事实证明完全不必是希腊人才去那里,因为我看到了黄濑。

他又和一个金毛在一起,尽管只是普通的吃个饭但该死的看上去还很亲密!!整顿饭我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更没听进去对面那家伙关于什么嘻哈唱片的一句话,反正说真的我也没有钱投给他。在数次把空叉子插进嘴里终于戳破脆弱的口腔内壁后,我看到跟黄濑约会的那个金毛小子起身似乎是要去洗手间,便匆匆跟了过去。

嗨小兄弟,我截住他。说小兄弟这词的时候有点痛心,因为那张脸看上去确实比我年轻许多。你知道吗,Kise Royta是你这一型的收割机,可你永远不会是他的那盘寿司。你知道寿司是什么吗?还有,两个礼拜前有个比你壮的健身教练马哭死,也是金发,你猜猜他现在在哪儿哭呢?

金毛无语地望着我,在我以为他也许根本就听不懂英文的时候表情怪异地开口了。

“我就是Marcus,只是把头发剪短了,还有我不是健身教练是个模特,我母亲有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统所以我也很清楚什么是寿司。你是Aomine Da——”

我一拳捶在洗手间墙壁的的马赛克瓷砖上,有细小的粉末簌簌下落,他还算识相地闭嘴了。

当老队友问我你怎么去个洗手间回来手就肿了的时候我无言以对,有点记不清刚才我最后到底有没有跟那个金毛马说让他离黄濑远一点没有。

但实际上说不说也无所谓,黄濑要挑挑拣拣是他的自由,我仍然没有感觉到很大的威胁。我坚信他不会拒绝我,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接受我罢了。

当我拿到了几张某电影首映礼的赠票时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如果不是担心那个Marcus在黄濑面前怎么添油加醋地把我描绘成穷凶极恶的坏蛋的话,这时候完全可以给黄濑打电话了吧。Lisa看不下去了说爹地要不我来约凉太的时候被我拒绝了,我还不至于要依靠女儿的面子!最后我发了一封短信,毕竟这是个一票难求的大片,我想他会来的。

我在场外和抱着爆米花桶的Lisa等到几乎所有人都进场了黄濑还没有出现。我戴上了墨镜,实在不想被自己的女儿安慰什么,然后他的短信来了。

[把你的票给边上随便什么人吧。]

——还是要说黄濑毕竟很了解我吗,被他放了鸽子的话我宁可把票撕了都懒得进去看一眼这场电影,但就照他说的做也行吧。三个胸部很大的女孩拿到了票,她们热泪盈眶,而我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极了的时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堵车,我来迟了。”

同样戴着墨镜的黄濑额头上有细细的汗,他伸手拉住雀跃的Lisa。

我几乎是呆滞地说你在搞什么……我刚刚把票给别人了啊,那短信你发错了?

“你那是赠票,前三排,你想看我们看个电影还要被人拍或者干脆被捉住采访吗?我买了后排座位的,”他轻快地说,好像我们昨天才刚刚见过面一样毫无芥蒂,“这又不是你的舞台,咱们就做个普通观众吧。”

但其实我不喜欢普通观众这个提法——我不是想看电影,我只是想看你。

Lisa很聪明地坐在我左侧,让黄濑坐在我的右侧。灯光黑下来之后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五月跟我说的话。那是她约了哲第一次去电影院时候的事。

出发前这笨女人精心打扮了不说,还偷拿了老妈的香水来喷,因为紧张和期待好死不死喷多了。在外面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电影放映起来周围的黑暗中嗅觉忽然就变得特别灵敏了,味道浓得连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坐在前排的人还刚好像对香味过敏,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打喷嚏,中间小声骂了几句谁这么有毛病之类的话。她不知怎么就莫名委屈到连眼泪也要控制不住掉下来了,偏偏电影演的还是完全不悲伤的搞笑情节,她只好强迫自己装成笑到飙泪的样子擦着眼角,这时候身边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帕,是哲给她的。

“初恋的记忆一定会和电影院有关。”没有这样记忆的我还被她说了很可惜,虽然说这个话的她最后嫁给的也并不是哲就是了。

我说这种恶心的记忆你自己留着吧。没想到我也能有在软靠背椅上僵直坐着心跳如擂鼓的这一天。

黄濑总是想得更周全,他是什么时候买的票?外面有那么多人在排队都搞不到的首映票他怎么弄到手的?为了我跟Lisa?关于我吓唬那个马哭死的事他没有话要说吗?还有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是什么,香水有这么服帖的吗?如果当初五月能向他讨几招喷香水秘诀早该跟哲成了吧……

当Lisa从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塞过来的时候我福至心灵了。

“我不吃这个,”说着我把手伸到黄濑那边,“你要吗?”

我的手抬得很高,差不多已经是戳到他嘴边了,黄濑只好微微垂下头就着我的手把爆米花吃了。他吃得……很有技巧,完全没有碰到我手上的任何一片皮肤,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温热的鼻息还是无可避免地缠在了我的手指上。他故意的,不然他完全可以不吃,我不知道这种不经意的调情是不是最厉害的,但是再厉害点我恐怕就挡不住了。

“还要吗?”

“呃,不要了。”他拿起左手边的饮料喝了几口。

我嗯了一声,空了的手掌垂下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放下杯子的手握住。

刚拿过饮料湿漉漉的掌心略微挣动了一下,看我抓得死紧没有放开的意思也就渐渐松弛了下来。是啊,约会接吻都可以的话,又怎么会反对牵手呢。虽然牵手显得未免太小儿科了一些,但这里这么暗,又有谁能看见?爆米花留下的糖渍黏在我手心的皮肤上,被双倍的热度略微化开,我俩的手都出汗了……哎这电影真好看,我闭上眼睛想。

黄濑肯定不是拒绝我的意思,所以现在到底是还差了点什么呢?就因为我迟到了吗?

那天谁告诉我要追一个人投其所好是比较低级的,高级的做法是去观察这个人缺什么,然后设法去补上它,让你对他而言变得不可或缺。可黄濑到底缺什么呢,我觉得他看起来什么也不缺。他一开始从模特发展到做设计品牌的时候倒有些困难的日子,但现在也已经完全挺过来了。目前一路发展的算是顺利吧,说实话这是我完全陌生的领域,就算不顺利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想到了。他太会处理掉身边的人了,金毛马也好棕毛马也好,谁也绑不住他。他真的不想要一个长期的、稳定的伴儿吗?也许只是还没出现一个让他甩不掉的对象。而我就太合适了,他可以试试甩不甩得掉我,就从这只手开始试。

可惜电影总是会结束的,就是散场离开的时候自然不能再抓着手。走着走着人群里黄濑看到个熟人跟他打招呼。走出几步后回头看,发现他停在一根柱子边上跟对方说话,那个人我认识。如果是普通的说话也就罢了,问题黄濑正摊着手让对方在手心上面写着什么,那是几分钟前还被我紧紧贴着的手心。

在再丢一次脸和咽下这口气之间我选择了前者,这会儿我已经够不痛快的了。

“过去之后你就拉住黄濑然后什么也别说。”

然后我拉着Lisa走过去,听到了米兰、庄园几个零碎的词。

“嗨,又见面了Marcus。”我晚到一步眼看他就要冲着黄濑亲上去了,带着告别吻那种恶心的伪装。。然后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目光微微下移,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情况,“你……你变性了?”

“Marcus”再次露出那种茫然但专业性的笑容:“看来你认识我哥哥。”

也许是我蠢得连黄濑都看不下去了,他不得不及时开口化解僵局。

“小青峰,她是Marcus的妹妹Carrie,Carrie,这是青峰大辉,NBA球员。”

“退役的。”我生硬地加上,这对兄妹是专门生来治我的吗!

她眨了眨眼睛,显然在我退役前也并不认识我。

但这真的不能完全算是我的错,他们的脸看起来很难说有什么不同,而作为辨识点她的胸也并不是很大,完全不大,还不如刚才拿着赠票的那几个姑娘。

B罩杯版本的金毛马在离开时还对黄濑说了一通“一定要来、我和Marcus都会在”诸如此类的话,有本事的话怎么不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我闷闷地想着,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吃醋这件事能娱乐到黄濑吗,能的话也好。

那之后的半天时间里我们去了公园溜冰场,吃了顿烤肉,有点儿像一家三口的意思,玩儿得挺尽兴。Lisa说要去半山上看晚霞,开车途中我瞄了一眼黄濑的手,上面被人用眼线笔还不知是什么玩意儿写下的那一串字符已经被磨蹭掉了大半,他也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蹭掉了没关系?”我故意问。

“啊,”他抽了张纸巾干脆把剩下的部分也擦拭干净了,“根本不要紧,已经不是靠缘分才不会错过的时代了。”

我本来应该窃喜的,不知道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

 

 

车到半山腰上,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会儿的时间,阳光的颜色惨淡。玩累了的Lisa在后座上沉沉睡着,黄濑竖起一根手指让我先别叫醒她。当我傻的吗,我当然不会这么干啊!

 

他下车抽烟,山上的风很大,我脱了外套披到他身上。他没有拒绝,但有点好笑地看着我自己打了个寒颤——其实我穿的也不多,所以脱掉外套后忍不住悄悄靠过去了点。

 

“你脸色很臭啊。”

他很自然地发现了我在生气这件事,他是不是什么都能发现?

不过也很合理,他本人就是我生气的根源。

“那个马哭死的妹妹——”我说。

“嗯?Carrie吗,你吓唬下哥哥就得了,小姑娘就不必了吧。”

“其实她跟你,”我转头看向黄濑,一横心就说出来了,“你们也有一腿吧,曾经或者可能?”

黄濑呛了一下:“咳咳……小青峰你还真是野生的,直觉一流呢。”

 

谁也不会因为这句赞赏而高兴,比起直觉什么的,我只不过是清楚黄濑罢了。他对无关的人最多就是一个客气的笑脸而已,不过跟Marcus约个会,不至于连他家人都认识一圈了,他完全没那个耐心。

——所以只能是他和她本身也有那重关系了,但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虽然会这么问心里多少有预感了,但亲耳听到还是头皮一炸,感觉连眼前的黄濑都陌生了几分。

“用得着这样吗?”

“什么叫用得着?反正就是这样了。他们爱对方但又不满足,所以想加上我一起,这种事自己能接受就行,不用跟人解释吧。”

我理解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心情复杂极了。我宁可退回到几分钟以前单纯的嫉妒里,嫉妒至少是有对手的,多几个也不怕,但现在我的敌人一下子变异成完全陌生的存在了,我有点慌.

“也不用这么一脸惊恐吧,其实挺新奇啊,好像《戏梦巴黎》一样。”

“什么?”

“一个电影,相爱的两兄妹和一个外人,很迷人的故事。你也可以看看呢。”他说完摇了摇头,声音轻而柔软,却又含着某种不由分说的意味,“好了我们不说这个啦。”

 

我胸腔里那台分分钟不知疲倦制造不爽气体的鼓风机突然就被人拔了插头,转不动了。他那个看着我的样子好像在鼓动着我做点什么,或者说这个气氛本来可以做点什么,把不愉快的这篇揭过去,我才不遂他的愿呢。我扭头看飞过的鸟在不远处的石块边拉下一坨白色的屎。

 

黄濑抽完一根烟问我:“晚上你有事吗?去喝一杯?”

“不,”我硬邦邦地说,“我赶着回家看《戏梦巴黎》呢。”

他露出奇怪的表情,过了会颇为烦恼地抓了下头。

“小青峰我怎么跟你说呢……”他也有措辞困难的时候啊,挺新鲜的,“我没想吊着你。”

“我知道,”是我想让一切到来的更自然而然一点,但是你不想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用力擦了下鼻子,“我现在觉得柏拉图挺好的。”

总觉得不能就这么被他拉着走,糊里糊涂上了床的话,我所说的那些要珍惜这家伙的话不都成了狗屁了吗?

也许是从我嘴里听到柏拉图这个名字的感觉太过新奇,黄濑一下就乐不可支了。

“柏拉图也是个GAY啊。”

“是吗?他跟谁搞在一起了?”

“谁也没有,可能暗恋他的老师苏格拉底吧。苏格拉底是个丑男,但是找的小情人却都很漂亮。”

“所以柏拉图是想不开才柏拉图的吗?”

“谁知道呢?他不敢说,只好拿一些旁敲侧击的问题去烦苏格拉底。有一次他问什么是爱情,苏格拉底就说你去麦田里找颗麦穗回来吧,一直走别回头。结果他在麦田看到很多又大又好的麦穗,以为后面还会遇到更大更好的,所以直到走出麦田也没捡着,两手空空的回来了……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我摇了摇头。

“到底我也比你多读了好几年的书呢。”

黄濑嘴角翘了起来,那个有点得瑟的样子我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继续讲啊。”

“啊……过了几天他又去烦苏格拉底,问老师那什么是婚姻。苏格拉底说那你这次去彬树林去取一棵杉树吧,也要不回头地走,结果这次柏拉图带回来的是棵看起来不怎么样的杉树。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看到差不多的就下手了。”

“等等,”我说,“你又没结过婚,怎么是你来对我说这个话啊?”

他噎住了,半晌反应过来:“是苏格拉底不是我啊!”

“喔,反正我已经不要杉树了,”我想了想说,“我也不是美国人,没有圣诞树不过圣诞节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就回来捡个麦子吧,揣兜里就不会丢了。”

 

傍晚的风小了下去,光线变得暧昧。Lisa很执着地睡着,在我敲车窗之前,太阳落山了她也不会“醒”的,多亏了这个,那天我跟黄濑说了很多以前没说的。不过并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一摊开来说就皆大欢喜了。深入地聊个天对于两个认识很多年的人来说有时候只是因为都有在回忆里挖上几铲子的冲动,而之前我们是完全避开这个部分的。

 

大概是我太小心翼翼了让黄濑误会了什么,他说你不用对我抱有愧疚的。

我说我没有。你要认为我是因为这个,那太可笑了,以后随便来个我的男球迷女粉丝说暗恋了我十年为我耽误了青春,我都要接收吗?别人跟我没关系,除了我十四岁那年用球砸到的那个人。我说当年我故意的你信吗?”

啊?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挺闪亮挺把自己当回事的,砸你一下玩玩。

很痛啊。他有点无奈地撇了下嘴,微微皱着眉,一瞬间神态恍如十四岁的时候的那个黄濑。原来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我跑了好几家DVD租借店终于找到一张该死的《戏梦巴黎》,三天后看完了它;两个礼拜后我去黄濑的公寓,外面下了个雨楼层的还灯坏了,开门被我吓了一大跳;他在收拾行李,看起来要出个远门。是意大利吗,是米兰吗?什么珠宝的发布会?Google真是个好东西,我已经把Marcus兄妹的履历都给搜了一遍了,原来他们都是模特啊,怪不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也没有胸。

 

“Lisa说想去迪士尼乐园了,下周你有没有空?”

我明知故问。

黄濑好像有点累,嗓子比平时要黯哑。“Lisa都14岁了,你好歹找个听起来像真的借口呀。”

我不明白14岁了去迪士尼乐园为什么就不真了:“那41岁的我想去行吗。”

“我要工作啊,”他指指摊在地上的箱子,“我明天一早就飞了,接下来三周都在欧洲。”

“嗯。”我没问下去,我看看个把月没造访又变得杂乱无章起来的公寓说,“你收拾你的,我也给这屋稍微整一整。”

 

黄濑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我也不管他要说什么就擅自行动起来。他有挑挑拣拣降低效率的毛病,我都弄完了发现他还在衣柜前蹲着往箱子里放鞋子,当然鞋子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两双,不过在我看来也都是类似的奇形怪状而已。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今晚像是一个关卡,我很可能就要过不去了,但手里又没有一个通关攻略。我把垃圾袋放下,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把头搁在他穿着睡衣的背脊上抵着,薄薄肌肉下的脊柱微微震动。他大概以为我要从后面抱上去。但我没这么干,不讲理本来就是挺懦弱的表现。就好像明知道说着毫无意义的话也非要说一说,不争取一下就不甘心似的。

 

“你可以不去吗?”你可以不去和马哭死两兄妹玩3P吗?

说实话我真的有点慌了,虽然看了那个法国电影可还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可谁会不被陌生新奇的力量吸引呢?如果是两个人加起来要把他从我这里拉走的话说不定真会成功……黄濑也喜欢这样吧,他对能勾起自己兴趣的事一点不排斥,但又不想太深入纠缠,把事情结束在最舒服最轻松的地方对任何人都是个很理想的状态。但现在我都努力进一步了,你就不能迁就着退点儿吗?虽然我也看不出我有什么特别值得你放弃那些刺激游戏的地方,但谁让你当初喜欢了我这么个家伙呢?

 

“那是我的工作。”他有点无奈地回答,咱们能不这么虚伪吗黄濑凉太?我默默地站了起来,想着我刚才干的那些小动作。我把他屋子里所有的钟、表有时间显示的都给调慢了几个小时,手机也调了。有点儿意思吧这个,我不知道他明天几点的飞机,不过如果他错过了,我会说这是我干的。他会错过吗?我管它有什么后果呢。

 

第二天早上九点开始我拨黄濑的电话,关机。十二点,关机。两点,关机。

他还是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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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宿sweetmouse 转载了此文字
    我快变成受控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