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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 黄濑凉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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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KISE(8)

8.

自负地说一句,现在能成为他“结果”的我,应该也是他最初的开始吧。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很多事一旦通窍,大致上前前后后就都能想明白了——毕竟算是当事人啊。虽然迟到了这么多,但又有多少人的生命里能够哪怕带着遗憾地画上这么一个圆?我一定要握紧笔杆,好好地画到最后才行。

 

射精的预感袭来,我从侧面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像抽屉里紧贴摆放的两柄勺子,一起发出沉重的喘息。最后我哆嗦着射了,并不是一次性持续的,而是一阵完了隔了一会还有一阵,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塑胶,但仍有把种子打到他体内深处的满足感。我迟迟不退出去,他略有些难受似地垂下手去摸自己的小腹,腹腔内肠道微微颤动,痉挛渐渐平复,我觉得他隔着肚皮一定摸到了我,他喜欢这个吗?

洗澡的时候黄濑说:“以后生蚝还是要少吃啊。”

我差点呛水:“不是挺好吗?”

“我不是都有白头发了么,”他严肃道,“四十岁以后要更注意养肾了。”

“……”

我顿时懊恼起来——下午明明是自己看错,到底干嘛随口骗他啊!

 

[我想你们一定想问这个问题:和凉太一起生活的话我能做到些什么——所做的那些真的能够弥补他所放弃的另一种生活带来的损失吗?

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就算我现在说着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但也这只是一个愿望。任何人在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都会产生这种愿望,但说到底事实是,我是个四十一岁带着一个女儿,有过三次婚姻史,收入的一部分不得不用于支付赡养费,并且已经退役结束运动生涯的,看起来实在没什么优点的男人。(还是个男人,是男人这点就不必再提了。)

不过你们肯定也清楚,你们视为骄傲的儿子是个做什么都能轻易上手,总体来说比我,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要厉害的多,要真找一个比他更优秀的伴侣也很不容易办到。

所以说比起这些外在客观的东西,你们更不放心的大概还是我本人这个完全陌生,又总是抓去被媒体大写特写的家伙了吧。关于我自己似乎应该再多说些什么才行。

可人是没有办法为自己辩护的。在法律上不允许,是因为有利害关系;在生活不行,因为会习惯性地怪罪于别人,为自己开脱。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自负冷酷,脾气很糟的那种类型,反正媒体有时候喜欢抹黑,有时候又忙着洗白,连我自己都有点糊涂。但离婚三次是事实,这种事总是双方都有责任,而且至少说明了我确实不能很好地维系一段婚姻。

知道了我是这样的人却还是愿意跟我在一起的黄濑凉太,也可以说是勇气可嘉了。

但我会去学习的,虽然我的学习能力没有那家伙这么强,但想学的总归还是能学会的。就像是中学英文试卷只有个位分数的我,在吃了整整一年快要吐的汉堡之后也终于变得能跟人讲英文了。当然这个类比一点都不好,用了这样糟糕的类比真是抱歉啊。

现在的我是绝对不会想要惹他生气的,不过这种事很难保证。我做到可以一辈子不惹他生气吗?哪怕在不小心惹他生气了之后能马上醒悟过来向他道歉获得原谅吗?我能彻底获得他的信赖,到最后都不再失去吗?如果现在说可以的话绝对是夸下海口了,不过怎么说呢……立此存照吧。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优势的话,也大概只有我认识凉太的时间比别人更长,比他们更熟悉他一点了,但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从他一出生开始就开始看着他的家人们。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就算是作弊也好,请把我不知道的,这家伙只有在家人面前展露的一面也都告诉我吧,帮助我更好的完成这份答卷,如果可以的话。]

 

一个离婚两次仍然选择结第三次婚的人,说明仍然对这件事抱有希望,想当然地认为下一次会遇到对的人,一切会好起来。

尽管第一任妻子,Lisa的母亲离开的时候说过我是个根本不适合婚姻的男人。她是我在美国最初学语言时认识的女孩,两个在美国的异乡人走在一起更像是一种相互保护。这也是我们后来发现过不到一起还能和平分手的原因,毕竟有共同度过艰难日子的回忆。

第二次是跟一个啦啦队员,年轻美貌,挥霍无度。优点是单纯——单纯地冲着我的球星身份来到我的身边。几年后却在我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年薪和无法忍受的坏脾气两者天平中逐渐向后一方倾斜,用她不多的智商权衡之后决定离婚——毕竟凭着她的资本在找到一个条件类似但更温驯的家伙也并非全无可能。人嘛,总要向着自己的理想不断挑战,这一点上我还算认同她。

第三次婚姻就完全是一场灾难。在职业生涯的倒数第二年里我面临一个脚踝手术,不少人劝我不要做,一是效果未必好,二是毕竟我的约还有一年就到期了。但我还是决定了要做,大概是想试试自己到底能抵达到什么地方吧,在别人眼里反而成了不理智的举动。所以那个时候心里有点戾气,也懒得理别人,人一赌气就会做一些日后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比如跟术后照顾我的护士搞上也算是其中一桩。

关于这个护士,我的第三任妻子Caroline。即便在结婚的时候我也没有多爱她,但的确又为她在照顾我时表现出来的那份温柔和无微不至动容。那时候我想着这也许是最适合跟我组成家庭的女人了吧。然而结果却和我预料的恰恰相反,Caroline内心有种潜在的病态因子——我早该想到的,她对着陌生病人的我都这么倾注感情其实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至于我,我承认我对于婚姻中一些细小的裂痕修复是完全无能为力的,只能眼看着我和她走向相互折磨的状态。

她因为一点点小事不停地哭泣,抱怨我不关心她,把我形容成一个冷硬自私的恶魔。我们几乎没有共同语言,思维方式也不一样,Lisa完全不喜欢她,而她总是想方设法要插手对Lisa的管教,遭遇一点挫折又会开始表演悲情。Caroline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但一直无法怀孕,便把问题归咎于我,不断质疑我是否背着他出轨,我虽然结婚三次了,却完全不是有那种兴致的人……从赛场上退下来后,我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用全部的时间忍受和这个人相处,哪怕一年都忍受不了,于是提出了离婚。

“不可能,”她声嘶力竭地把刀子架在自己的手腕上以自杀相胁,暂时忘记了她曾经是个护士,“你毁了我的一生!”转头又出去向那些小报记者们哭诉我对她施以暴力,跟别的女人约会,扮演十足悲情的角色。流言不具备成为法庭证词的价值,却传得比什么都快,甚至影响到Lisa在学校里的生活——虽然她只在很偶然的一次情况下向黄濑哭诉,却从未向我说过。那段时间是最灰暗的,先是焦头烂额,压抑着毁灭的冲动,终于离婚之后是自暴自弃,借酒浇愁,觉得那些离开我的女人们说得对极了——完整、美好的家庭这种东西,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的。

 

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没有多高的奢望,无非是想要一个健康、舒服的家,一个愿意陪伴我的人而已,怎么就不行呢?

 

然而在最难过的时候我也没有去找黄濑。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跟我在一个城市,那么近。可我不想把这种狂躁和失败的感觉传给他,也不想显得自己那么窝囊。尽管地球人都知道青峰大辉第三次离婚了并且在窃笑,可黄濑没有来安慰我,应该说他对此没有任何表示这已经很好了,他太他妈知道我想要什么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逃避,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拿他来和Caroline比较:如果黄濑在这里会怎么说,如果是黄濑的话会多爽快地解决这些问题……虽然这种比较完全不可能出现什么结果,但在知道了这么一个我熟悉的人默默喜欢着自己的时候我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这么想。尽管我知道这是错的,发现自己在这么想的时候也会猛出一身冷汗——那可是黄濑啊!我在拿他干什么?!

任何人除了黄濑。

黄濑所看到的那个青峰大辉从来都是意气风发,不可能是这么颓丧的。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我把他摈弃到我世界之外,实际上是在害怕他过来之后又离开,我宁可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在阴暗的角落里先修复好。

 

接到绿间电话的那天我喝的有点醉。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好多了,至少已经没怎么再自我厌恶了,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好所以习惯性地喝了一些吧。

那家伙耳朵可灵了,敏锐地说青峰你醉了,我明天再打来吧,我说没关系我听着呢。他沉默了一下,就换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下周帝光五十周年庆,校方委托校友会联系几个事业有成的名校友回校参加活动做演讲,负责全程机票旅费。绿间好像被赤司拉去做了校友会里的一个什么理事之类的,这些琐碎的破事儿也亏得就他有耐心。

“当然这份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你,”他说,“所以你有时间吗?”

如果放在以前我大概想都不想就会拒绝,但那会儿我喝得脑子一阵一阵的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说行。

绿间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我以为你会拒绝。”

“我现在又不打球又不用哄老婆了,空得很。Lisa参加童子军夏令营去了。”我说,心里莫名有一个模糊的期待,“还有谁去?你知道我问的哪些人。”

绿间没有听清这句话,我大着舌头说得本来就含糊,越洋电话的信号也不很稳定,他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帮我订机票吧。”

我决定依赖直觉。

我觉得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可以重新见黄濑了,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不用刻意寻找理由的话更好,而我觉得这一次我能见到。

 

在飞机舱内低着头一路找到了黄濑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直觉又凑效了。

事实上找到他并不太容易。就算真的是恰好被绿间安排在了同一班飞机,可一登机还不等飞机起飞,他就拿了一本杂志盖在脸上睡起了觉——这家伙到底是有多缺觉啊!要不是杂志和肩膀之间漏出来了几缕那种金得和白种人不太一样的头发出卖了他,我还真发现不了。

喊出他名字的前一秒我内心有一瞬间的迟疑,好像要绷紧了每根神经的弦才能开口一样。我感觉一段时间不见,我竟然有点怕他!

“醒醒吧黄濑,”我深吸一口气,拿开他脸上的杂志,“到站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清是我的那瞬间睁大了,我清楚地看到那双瞳孔里有两个我。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废话。

“真巧?”我抢着替他说了,“帝光校庆是吧,咱们都被绿间给赖上了。”

他又眨了眨眼睛,才回我一句:“喔,小青峰。”

像是刚才都没认出我似的。

 

坐黄濑身边的青年是我的球迷(他是这么说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摘下棒球帽让我签了个名之后很顺利地跟我交换了座位。也许很快我就能在ebay拍卖上见到这顶帽子了。黄濑有点茫然地看着我们交流,完成交换。我猜按他本来的想法大概是打个招呼然后我就会回去自己的座位上直到抵达目的地——我们既不是他乡重逢有一肚子话要说的老朋友,也不是上个厕所都要手拉着手不能分开的女中学生,但我就这么看着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他也便没说什么。

“Lisa跟我抱怨好久没见你了,她很想你。”我捏着微汗的手心说,当然语气是特别不经意的那种,“你都在干嘛呢。”

我找了句最安全的话头,我和黄濑之间什么时候需要我来开话题了?那天整躺旅程我都没少说话,这么反常其实就是因为我紧张。是因为心虚偶尔拿过他跟Caroline比较吗?但黄濑又不会钻进我的脑,他没可能知道那些。紧张之余还有点陌生,我们是有段日子没见了,但以前分别的时间更长,再见到的时候却很自然,男人嘛……我弄不清这是怎么了,自己明明之前那么想见到黄濑也确实见到了,这时候怎么反而有点后悔起来。我本来就很不擅长刻意跟什么人聊天,如果连黄濑都要我硬着头皮去应付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其实对一个人刚开始动情的时候,见到他就会有种微微的生疏感,就像是近乡情怯似的。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罢了。

 

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他也稍微问到了我跟Caroline分手的事。

“是不是挺糟心的?”

我太不确定他的话有没有轻微嘲讽的意思:“没有那些小报记者写的那么糟心,不过也总算解脱了。”

“有几次我打电话去你家,都被她挂了。”

“她居然——”我从未听说过此事,吃惊地张着嘴,说,“你可以直接打给我啊。”

“我找Lisa。”

“喔……”

“她也不好过吧。”

我心里微微刺痛:“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摇了摇头:“她说她支持你……Lisa一直把你视为英雄的,反正现在的好莱坞大片也都让有恶习的混蛋当英雄了。”

再一次被这家伙安慰了,我低头摸摸鼻子,冷不防就被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小青峰应该没这么容易被打倒对婚姻绝望吧,下一个打算找什么样的?”

我稍微看了眼他的侧脸,有点困惑我的婚礼上抱着Lisa流下眼泪的黄濑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情问出这句话的,但这样在悬崖边缘徘徊意味的问题还是给我的脑子打了一针莫名的兴奋剂。

他看我没答话,就打算跳过去了。

“反正是大胸漂亮的就行了吧,不是说你浅薄啦,口味这种东西很难改变的。”

我有点发窘:“眼瘾早过够了……要说过日子的话,还是得找个性格合拍,能相互容忍的吧。”

黄濑却不很赞同这句话:“容忍意味着总归是不爽的吧,一个人要能开心地过下去,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被他问住了,但一个人和一个家终归有某种不同之处的,只是我说不上来。

“所以还是不够喜欢吧。”他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性格不合这种分开的理由,容忍是要建立在喜欢上的,足够喜欢才能容忍,但容忍会消磨掉喜欢。”

我简直忍不住想问黄濑,那你能容忍我多久呢?

如果问出来就完蛋了吧,好在还有这样的一点理智存在于大脑皮层中。

话题拐上了这样让我如履薄冰又心痒难耐的节奏之后,黄濑却说自己还是要睡一会儿先。

“我早上五点才睡。”他跟我解释,确实一脸疲惫,“好像还得有两个多小时吧,你先玩会儿这个。”

 “……”

他递过来平板电脑,还贴心地帮我打开了愤怒的小鸟——他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不过我还真有点被哄住了,老老实实地打了后半程的鸟,听他安静地盖着杂志睡在旁边,虽然小鸟是愤怒的,但我却变得心平气和了。餐车推来的时候我要了两份意面,记得黄濑不爱吃牛肉,于是我给自己拿了牛肉,给他要了份鸡肉的,但他一直不醒,过了会我把鸡肉面也吃了,并打算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告诉他。

 

好像有一点日常生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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