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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 黄濑凉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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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ity Show(4)

4.

撞上的那一瞥,彼此眼里都没有巧遇该有的兴奋,倒不如说是古怪和凶狠。

只是不同于黄濑那种踏着命运交响曲一般过来的步点,青峰略微阴沉地把自己靠在墙上,眼看着面前的若松骂骂咧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百日元的纸币推过去给今吉——这俩人闲得蛋疼刚才拿黄濑打赌来着,赌黄濑会不会发现角落里他们这一桌,以及发现了会不会过来打招呼。

如今做了律师的今吉自然而然地用没拿钱的那只手伸出去和黄濑相握,并充分发挥了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在黄濑还在微笑思索着他们几个人姓甚名谁的时候就率先一圈介绍完了,只是高中时候打过几场比赛的队伍,还记得脸就不错了。不用被介绍的青峰贴墙而坐,听到黄濑的说辞是“跟同事过来”,心里有些烦躁。垂着的那只手里悄然把玩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火柴盒。哪有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奇迹,火柴盒是他从黄濑家的茶几上顺的,点火的时候拿出来,发现上面印着酒吧的名字和地址。听起来就是黄濑那货会喜欢去的地方。然后他昨天一个人来了,今天跟今吉咨询点事,吃晚饭叫上若松他们续摊的时候又鬼使神差地提议来了这里。如果说来这里是为了堵黄濑那未免也太不实际,首先黄濑并没有躲着他,无须用堵的这么激烈,而且看这两天他那忙成狗的操性,大概也抽不出时间来玩吧?可事实总是证明他把黄濑想得太简单……

也许他只是下意识地想离这个人近一点,任何情况,任何可能。但因为这种事没法强求,所以看到了的时候也受了一点震撼,不过更多的是头痛和窝火。

他勉强压抑了这种怒气,跟黄濑没头没脑地说:“桃井说把行程计划写邮件发你了,你看一眼。”

黄濑哦了一声,其实他已经给桃井回复,这种事本来也无需转告。

结果他们两个后来也都搞不太清楚事情怎么就变成了把真由美叫过来拼桌,几个人一起玩起了骰子的了。这必须得问今吉,但别指望他会给出一个狐狸微笑之外的回应。在酒吧里有男有女一起拿骰子玩游戏实在太正常了,彩头就是单纯是喝酒,也没什么过分的,这局面既安全又自然,谁都不会因此抱怨。青峰坐在黄濑边上,和过去的时光里很多次多人聚餐或者干什么时候的情形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青峰和黄濑就属于必定挨着坐的那种。是的,男生也来这套,关系好呗。他俩挨着坐还有一个好处,阻止青峰跟火神一个不小心同时犯脑残对掐起来。这俩超龄幼稚园儿童干架的点实在太神鬼莫测,即便是黄濑也不能提前预知,但他擅长转移青峰的仇恨。那时候他一直试图把自己打造成这个人篮球上唯一的对手,却在这个目标达成之前先把自己搞成了各种意义上专门针对青峰的MT。

青峰在黄濑身边摊开手臂翘着腿坐着,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樱井手里的骰子时悄悄凑到黄濑耳朵边上,压低声音问:“就是她啊?”

“什么她?”黄濑眯起眼睛,没什么针对性的眼神却让对面无辜殃及的樱井手一抖,脸红红地开出两个6。

“你好过的呗,她是第一季的吧,这脸我记得。”

黄濑一怔,他以为青峰也就是最近开始受了谁的影响才看起这节目,结果第一季的脸他都记得?

“不是,说了是同事。”

“哼,当制作人这么好福利……”

骰子传到青峰手里被摇得哗啦哗啦响,都快甩到天上去了,他刚刚放下话,说自己这手怎么也得是3个6以上,还以上!

青峰脑子里在想什么黄濑是一点也不关心,虽然眼下的情形和自己之前计划的出入不小,但青峰还和以前一样坐没坐样地挨着自己,他就感觉松了口气。其实在发现青峰的一念之间,他还真想过是不是可以装没看见,这个情形就算过后解释也不是说不过去。可他很快推翻了这个决定——他跟青峰就只有曾经在球场上的针锋相对,只有这一个时刻需要这样。除此之外,他们既然在同一个空间内,就应该他走过来,或者自己过去,勾肩搭背地挨着坐下,偶尔擦到对方温热的胳膊和肩膀,再小声说的话第一时间对方就能听见。

不是这样就不对。

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是比好哥们多了点什么,这事他俩知道,可能还有别人知道,也可能他俩掩饰得很好,但这从来不意味着黄濑想过要放弃好哥们这个身份头衔。

第二天大都还有工作,几个人也就是随意玩过几轮就散了,并没有哪个喝得过了份。

黄濑叫了出租车,等待车过来的时候,真由美最后挽留了一下,问他要不要一起上车,去她家。

“只不过是偶尔一次的需求,黄濑君。”

她猜出黄濑不喜欢和陌生人419,也无意和认识的人419——大概是怕改变现有的关系,而在不发展感情的这个决定上,她想说自己跟黄濑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没关系,这一夜过后,原有的关系不会改变。

“不,我们的需求不一样,”夜风中的男人抓了下头发,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今晚是该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倒不用,”真由美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只是我真的有点不懂。”

“其实我大概只是想,呃,想要搞份保险,旅游前买来保障人生安全的那种,可能我怕死,怕出意外。”

“先不说怎么突然转到保险上面……”真由美笑,“而且真要有什么,有保险也就管点补偿。”

黄濑上前一步,替她拉开停下的出租车门:“可不就像你说的?晚安。”

是的,这实际上就跟临到出门买保险一样,并且在巧遇青峰本人之后更确定了一点,他和青峰之间那种奇异的性吸引力依然存在,一直存在。之前以为减弱,是觉得彼此脱离了青春期,也检验了自己对别的同性并无兴趣,外加物理空间的远离而造成的错觉。这回因着青峰这次刚彻底回来就要一起出游,一下子不知从哪里浩浩然扬来一阵风,火星死灰复燃了。

但是明明清楚这些,真对上了黄濑发现自己也不太紧张。这种事向来就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买了保险也管不了老天。踢了下膈在脚底一颗小石子,心想未雨绸缪过头了实际上挺丢人的。慌什么?时隔多年前海滩边那一次里的表现就已经足够丢人了。比起抗拒和青峰发生点什么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这回每一步发展下自己的表现如何,没有人知道他有一个隐秘的,从哪里跌倒哪里站起来的念头。

那个夏天他们在海边。

 

这样的画面几乎像标配一样装载在大多数人的青春回忆里,而具体到黄濑凉太的那一份则是这样的:那个夏天他先是来海边拍了个混在一大堆少年男女里在沙滩上蹦蹦跳跳的小广告。两天两夜后广告摄制组的所有人都打道回府了,黄濑却因为跟开民宿的中年夫妇攀上了交情而留了下来。

 

夫妇俩要去美国参加独生女生的毕业典礼,为期十天,放心不下家里的两条黑背大狗,邻居胆小坚决不肯进屋,正愁着这事儿。大概是黄濑下午闲着在沙滩上扔盘子跟狗们玩耍的英姿被瞧见,趁着夜里喝啤酒的功夫,丈夫拍板把这事儿定了:这十天黄濑留下免费住,喊几个朋友来一起玩也没事,只要在他们离家的这段日子里别饿着七饼和五条就行——七饼和五条是那两条黑背的名字,每天至少要吃三斤肉。

 

成交。黄濑傻笑着盘腿坐在屋顶上一个个号码拨过去:海特美,不要钱,能冲浪,来不来?

轮到打给青峰时,对方的反应很大:“我擦,黄濑,你不是被人骗了吧!”

“我没说完呢,还有比基尼大胸妹子,骗你是小狗。”他醉了,哼哼唧唧地抬头看星星。

 

在简单有效的大忽悠法下,黑子和火神来了,高尾拖着绿间来了,紫原背着山一样的零食袋来了。连远在欧洲旅游的赤司亦发来贺电,跟绿间说:你看着点儿,篮球部员不能聚众赌博聚众淫乱更不能聚众脑残。好吧,赤司可能没那么说,这是黄濑从绿间偶尔悲悯的目光里自己总结出来的。桃井来的时候黄濑一看就奇怪青峰怎么长变样了,走近了才发现送她来的是附近一个玩帆板的帅小伙,也黑,车站遇到的。

她跟黄濑解释为什么会是自己一个人:“阿大那边突然有点事,可能是球探……”

“嗯,这儿这么多人,也不差他一个。”

黄濑笑嘻嘻地牵着两条大狗给她开路,吓跑了妄图留下索要桃井电话的帆板小哥。

 

青峰是在倒数第三天才来的,那时候绿间和高尾都已经先走了。他来得晚不说,还带来了个一号风球。火神刚冲浪上了瘾,眼看着明天没了戏,竖着分叉眉怒瞪他:滚滚滚,哪儿来回哪儿去!青峰因着外貌条件和两条大狗一见如故,轻抚着它们的头抱怨:为了来这一趟我容易么我!但我要是不来你们得多失望啊。

黄濑觉得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好像瞟了自己一眼,赶紧跟所有人一起齐心协力地呸了一声回去。

 

他还以为青峰会说说球探的事,但人家根本没提那茬。

 

台风来得很快,当天夜里就下起了雨。一帮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年轻人,不出门自然有不出门的造法。他们窝在房里打牌贴条喝啤酒,火神一开始不会,但学得极快,反而是一开始嚷嚷着要教他的青峰贴的眉毛上都快没地儿了。过了会干脆嚷嚷说是位置不好,阻碍了他的运气,因此硬要跟火神换。

黑子皱皱眉头:“就算你坐在黄濑君的下家,他也不会给你放水的。”

“唉?小黑子……”黄濑一面洗牌一面笑。

“搞什么啊!”青峰大为不满,“一个个真觉得我赢不了是吧!”

 

打到半夜,守在电视机前的桃井看完了两集连续剧后也举着啤酒罐凑了过来,剧集情节太感人了,她看得眼圈泛红。牌局里暂时多出一人,她便在脸上贴条最多的人身边当起了军师。可惜青峰自负的要死,压根不领情,一直嫌她吵。被在耳边说久了,烦得不行,干脆站起来一把把牌扔了。桃井被这粗暴的举动气得愣在当场,身体摇晃了一下,用力推开青峰后哇的一声——却不是哭,是吐在了他们围坐着的床单上……

 

青峰刚来,并不知道过去的那几天里桃井刚对黑子告白失败这些前情,只当是自己的过错,反应过来之后讪讪地想追到露台上好歹哄一哄自己的青梅竹马——毕竟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黄濑拦住了他,说了句小黑子去了。青峰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跟剩下的人一起草草收拾了下屋子,收拾了个大概,发现大家连喝带玩此时也都有点迷迷瞪瞪的,就分头回去睡觉了。

 

这民宿的房间都是两张单人床的规格,分配屋子的时候青峰被塞到了桃井原本单住的那一间——他俩太熟,也不用计较什么男女之别。但现在桃井把自己的床给吐了,大半夜的他们也整不出一套新的来,青峰便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把这张床让出来给她,随便找个地方挤一晚上先?外头黑漆漆的,窗缝里钻进来浪的声音,风太大,这窗没法开。他在仍然泛着呕吐物淡淡酸味的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黄濑含着一支牙刷来了,含混地说:“小桃在我那儿,小黑子跟她聊着……他们走之前没说备用床单在哪儿,咱俩凑合一下把今晚对付过去吧?”

 

青峰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腔调:“呦,来和我睡啊……”

更过分的玩笑也不是没开过,黄濑点点头:“小青峰你要不方便就赶紧说,后头还好几个排着队等我去睡呢。”

青峰二话不说就把半边床让了出来,又瞅着黄濑的表情不对:“你笑什么?”

“脸上,”黄濑随手一指,往洗手间里吐了牙膏沫子,“还是你想留着这战绩?”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那一脸条儿,艹了一声伸手去抹,却抹了一眼黑。

呆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大概是停电,黄濑的声音从黑暗里悠悠传来,小青峰你跺脚跺那么响作什么,这屋又不是声控。他慢慢扶着墙走出来,估摸着到了床边的位置,想要爬上边沿的时候,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整个人用力往上一拽。

我怕你看不见床。青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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