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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 黄濑凉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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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ity Show(6)

6.

 

第二天黄濑醒得很早,昨晚忘记拉窗帘,睁眼时正直朝阳初升,满屋大亮。

青峰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腿上,两人仍然保持着自己昨天最后存有意识时的姿势,似乎一夜未曾动过——难以想象他们是可以睡得这么安静的两个人。听着背后传来的沉沉鼻息声,稍微动一下就更清晰地感受到紧贴着自己大腿那里又热又硬的棍状物,黄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挪动下床,深吸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是先醒来的那个。

窗外的天空碧蓝如洗,台风似乎已经彻底过境,房子里的水和电都已经恢复。昨晚抛下的牙刷还横在洗手池里,黄濑胡乱找了根皮筋把额发一扎,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钻进淋浴间冲起澡来。一会儿如何面对青峰是个想起来就头皮发麻的问题。昨晚自己表现得实在糟糕,也许可以自己人生十大尴尬的时刻之首了:在最不该对其示弱的人跟前,丢脸到溃不成军的地步,绝对是一辈子的人生污点。偏偏他还只能那样,根本找不出另外一种得体的应对。如果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让青峰在睡梦中失忆,此刻的他绝对会去尝试的,可惜没有。

黄濑越想越懊恼,忍不住伸出拳头用力锤了一下浴室的瓷砖墙,发出极大的碰一声。他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根本是卫生间的门被人生踹开了。惊得一下子把手按到了淋浴间的玻璃门上,然后脸上泛起热度——又是下意识的自保行为,难道他以后在青峰面前只能就当个受惊的兔子了吗?然而好在这个民宿的装修比一般宾馆要人性许多,浴室外还拉着一道帘,只能隐约看见青峰的身影走到马桶前掀开盖子,然后便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黄濑确信自己进来的时候是关上门的,刚刚那一记重响,决计是青峰的大力一踢把门锁踹开才能造成的。早上被尿憋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再着急也不至于敲门喊一声的功夫都没有,就算知道他在里面洗澡,包块毛巾开个门又花得了多少时间?撒个尿都非得这么不走寻常路,那分明是带着气,而且绝非是起床气那么简单。没想到青峰居然是这么个反应,当然,他会生气其实也非常合理……黄濑觉得想笑之余,又有点奇怪的难过。

因为肚子里装着隔夜的啤酒,青峰这一泡尿撒的足够长。黄濑在里面冲着澡,尽量让自己不去听那个声音。然而过了一会儿,他估摸着青峰怎么也该完事儿了,却还是没听到他出去的。可青峰也不是要进来找他,就那么一直沉默着。过了一会儿,黄濑微微调小了花洒——他其实都快冲完了——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低喘声,他几乎一下就明白了过来,那家伙在外面居然就这么自慰了起来!

青峰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晨勃在尿完后仍然半硬,放在平时这根本无需去理会的状态,但他就是故意留下来这么干了,明摆着把浴室里头那人当盘菜来撸,有点夹枪带棒挑衅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也顾不得留意里面还有没有水声了,手上的速度加快了起来,另一只手扶着墙,微微弓下腰,仿佛这么做确实能把心里憋着的一股子烦闷之气驱散掉似的。

黄濑站在浴帘那头,紧张又木然听着那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声音,直到高潮时候的一声低吼,那声音几乎不像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青峰会发出来的。再之后是几声慢慢平复的粗重喘息,最后抽水马桶被拧动,水流哗啦啦下旋而去。

浴室里安静下来,青峰仍然没有走,黄濑咬了咬牙,觉得这静默必然也是一种带着嘲讽的挑衅——他在这儿,以为我就不敢出去了吗?澡是早已冲完了,他冷着脸擦干了自己,扯下挂在门上的浴巾,随便在腰际一裹就推门而出。青峰坐在翻下盖子的抽水马桶上,沉默地抬头看黄濑从面前经过,干脆是连裤子都没有提上去,眼神懒洋洋的。黄濑不自主地向青峰两腿间毛丛中半藏着的那团东西瞧了一眼,刚刚射过之后软了下来,但仍有很可观的体积,其实昨天夜里已经感受过,今天无非是用眼再确认了一遍而已。青峰知道他在看自己,还故意岔着腿,用手去拨弄了一下。他也说不清这算是个什么样的挑拨行为,很幼稚,但也很畅快。然而黄濑表情未变,看了也没有遮掩,只是转回头,就这么走出了那道被踹坏了的门。

黄濑穿戴完毕就离开了房间,下楼去遛了一大圈的狗。七饼和五条在门前的树下撒尿,他靠在不远处瞧着,无意识地摆弄着手指,他不会抽烟,不过这时候还真觉得要是有根烟就好了。紫原嚼着一袋零食咔嚓咔嚓地走近了,好奇看他:“黄仔,你在干嘛?”

他答,在抽一根想象中的烟。

紫原平静地点点头,无论怎样无厘头的回答都无法挑动他的心弦。沙滩上传来桃井的惊呼,她跑过来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天一晴,火神迫不及待地下水潜泳,一条腿上被水母蜇了几道痕迹。

水母毒性可大可小,被蜇伤者可能会全身起反应。因着火神的不幸遭遇,他们几个不得不在简单处理后把他送去附近的医院观察,为期十日的海边集体生活就这么提前结束了。

回到东京后又过了一个礼拜,青峰赴美大学打球的事情定了下来。在他离开之前,再没有和黄濑单独联系过。

关于17岁在海边发生的那些事,黄濑这么安慰自己:人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干点儿蠢事,存下点笑料,过了这村还真没那店了。何况,也不光他一个人犯傻,还有那个家伙陪着呢。

不论是那天早上起来之后,还是青峰出国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上,他们不约而同表现出的那种僵硬、可笑、装模作样,都不知道到底是要表现若无其事还是斤斤计较。只要两个人同时在场的任何地方都会变成一个限定的舞台,两个人对着彼此、对着其余的观众,互相比赛秀着拙劣演技的下限,偏偏都还毫无自知之明。

如果有一台上帝视角的摄影机在某个角落录下那些画面……算了,黄濑自认心理素质还没那么强悍,真有这么一卷录像的话在眼前播放起来,自己估计会很想一头撞死吧。

能让自己这么丢脸的也只有青峰那个家伙了,没有青峰的话,他黄濑就一直是那个什么都能完成得出色漂亮,让旁人只有羡慕份的存在。不过完美这个词听上去有时候就像是一句骂人话一样,不是什么好词,所以老天特别安排了一个他一直想赢,却怎么都赢不了的青峰来见证他的丑态,像是也可以容忍了。

黄濑很难界自己定对他的感觉到底是不是恋爱,跟自己谈过的那么些次恋爱相比这段关系真是含糊又特殊。按理说他应该很清楚什么是心动,至少从被吸引到陷入清热再到吸引力消失的那个过程他就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了。要说从头到尾完全从容,那肯定不叫恋爱,但也没有这么被动而茫然过。和青峰之间可以说毫无头绪甚至不太迫切,从较劲的亲密到既远且近的心痒,可又没法彻底放下——最后那个是因为黄濑感觉得到对方好像也还惦记着,跟他一样。

也许是Reality TV做多了的缘故,现在怎么看这都有点像是一场夸张却真实的互动。黄濑承认自己对接下去的发展有着好奇,有时候他想逃,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想玩。没有事先注定结局的文本,只有模糊的规则,不太确定的筹码,对方无法预测的行为和迎面而来的冲突永远给游戏带来危险的刺激。这场游戏里没有人能指导他下一步要走得恣意还是小心,但无论如何,上帝应该更喜欢主动的玩家。

只是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争取到那个主动。是时候改变这个局面了。

台里的批示很快下来了。黄濑一拿到手便召集了新节目组的班底开了个动员会,把启动前期需要敲定的事情一一向各部门安排下去:统筹落实方案,外勤联系外景地,宣传的做起预热等等……广告招商的事这次干脆是交给了有电视台背景关系的一家传媒公司,相关事情少了许多。这可能堵住了节目组里一部分人的生财之道,不过他仍然坚持这种专业分工的做法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马拉松式的一个会开完,他也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一家常去的健身房。

虽然并不太想承认,但在最近目睹了青峰那种一看就是职业运动员的身材之后,黄濑确实感受到了某种危机。本来他自认工作后身材也一直保持的很好,运动量比起当初的确是不如的,不过因为还有花时间健身,肚子上隐然还能看出几块肌肉的样子,并无往横向或者松垮发展的趋势。只是就没有搞运动的那个架势了,显然经不起比较。虽然现在来练也有点临时抱佛脚的嫌疑,但有比没有好。所以他像往常那样在跑步机上出了身汗之后,还刻意地喊住了一个附近的健身教练,跟他简单咨询了一下系统地锻炼身上肌肉的方法。

年轻的教练跟他很热情地说了一大堆,包括饮食上的辅助等等,黄濑听得头昏脑胀,感觉这是个十分之艰巨的工程,当下就有点放弃的心情。不想对方还颇有一些察言观色的本事,马上就用了简而化之的方法拍着胸脯说其实您的基础条件不错,我可以专门针对您需要加强的部分制定一个锻炼课程。

到这里为止黄濑都认为对方表达出的不过职业性的热诚,毕竟他也经常这样对广告商笑来着,然而到对方示意肌肉群的时候把手放到他后腰上,并说着可以私下聘请的时候他明白过来了,客气地把那只快要不经意滑到屁股上的手捉开。

“对不起,我不是。”

健身教练似乎对自己的同类雷达十分信任,不以为然地舔了舔嘴唇:“很多人都这么说,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黄濑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

“结果呢?”

这家健身房地理位置和环境都不错,他并不想因为麻烦而舍弃,便指指自己:“钢管直。”

“……真的直人根本连这个词都不应该知道!”

“不知道钢管直?”黄濑擦了擦汗,“怎么会,小帅哥你是不是太小看现在的媒体啦。”

年轻人道行不够,被大帅哥喊了小帅哥后脸瞬间红得堪比跑了一千米,然而又竭力挺了挺胸:“哥,那说不定你该换个人试试。”

“我比较懒,这种事呢只想跟一个人试,成不成无所谓,换人不行。”黄濑摇着头,对这个居然喊他哥的红脸小子觉得有趣,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刀实枪的被同性搭讪,“不过交个朋友可以,下次来健身还找你咨询。”

说完便下了跑步机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在柜子里取存放衣物,一翻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最底下几个都是枝江打来的。他从信箱里翻出她的邮件,要他看到尽快回电话,大家都在找他——“室敌非友”现场出事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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