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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Shuffle(18)

18.已经尽力了

 

和一年前的那场WC预选不同,作为竞争最激烈的东京赛区预选赛最后一战,在已经预定出线的诚凛VS桐皇之间上演的,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比赛。

没有轻视、没有捍卫,没有篮球理念的冲突,也没有要迂回传递的心意。

"桐皇雪耻"也好,"少年天才的崛起"也好,这些被观众津津乐道的附加值对单纯渴望胜利的两支队伍来说毫无意义。他们的对抗和拼抢,甚至简单到让我这个旁观者清晰体会到了"感动"。

桐皇的教练明白此时的青峰需要展现也需要适应自己的突飞猛进,只在需要的时候才放他上场。这样的战术对青峰而言原本有个弊端,他需要一个情绪的积累才能进入最佳状态。然而今天的场上,我见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青峰——凌厉却不独孤,不再以看不见队友和对手的姿态出现,一上场气场全开地进攻起来。

诚凛那边因为优秀中锋木吉铁平膝盖手术离开而内线稍显弱势,然而火神不知疲倦一次次在篮下跳起,竟让篮板球几乎没有一个落到对方的手里。但得分方面,一旦青峰上场跟他对上,就不免有些举步维艰起来。

两个大前锋交手高下立判的时刻也没有人离席,诚凛的强韧早在他们心中留下了坚实的印象,不到终场哨声响起之前,任何转变都有可能发生。不,不用那么晚——就在这一秒,不引人注目的11号已经投中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幻影投篮。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视线中小黑子竖起手指仿佛跟队友们说着"再进一球"。早知道这样的时刻会到来,我不再是那个唯一能看到影子熠熠发光的人了。这个投篮里有青峰的影子,但他把他变成了自己的东西。而青峰站在一边用衣角擦汗的样子,像是敌对阵营的两人刚刚用目光击掌了一般。

从刚进帝光篮球队的时候起,我就开始看着他们之间每一个默契的瞬间了,其实这样也很好。
冲着球场大喊加油,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听到吧。

  ※

我选择了离桐皇更衣室比较近的出口,在黑压压一片几可媲美极道组织的队伍里找到了青峰。

"干嘛突然送个球给我?"
他看着手里的网兜。
"看你能这样打球都嫉妒不起来了,说真的挺高兴的。"
"哈,知道追不上我了就总说些这样的话,"我现在能体会到,青峰的自大有时候是在表达某种重视,"干嘛一副告别的样子,后边还有决赛呢。"
他这么说我反而狐疑起来:"你决赛真的还会去?"
青峰沉默了一下,颠起了球:"没准啊。"
跟我想的一样,他就快走了。不管国外那边选人的事进行到什么程度,到了这个地步,高校生联赛的冠军对他而言其实已经意义不大。

不含它意只是实事求是地说,青峰的篮球是他个人的篮球。他很适应现在的桐皇,但桐皇已经承载不下他了——更大的舞台在海的那一边。

"所以这个给你做纪念。"我说。
"哈,你要我走到哪儿都自带一个篮球?送也送点有意义的礼物啊笨蛋。"
我烦得要死,跟青峰这人就得把话说得特明白才行。
"只是觉得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有些事没机会知道,不太公平。"
他却不顺应我的诱导去看手里的篮球,反而很有兴趣地问:"怎么个不公平法?"
"……想要烧死你的不公平。"
我气不顺地把球抢回来,在他面前亮出字迹清晰的那一面让他看。
短暂迷惑之后,也许是认出了这是属于谁的字迹,或者他也有那么一点儿后知后觉的联想能力,青峰的面色终于渐渐变了。
"你大概不知道吧,"一面说,一面很希望有什么人能来打断一下愚蠢的我,"小黑子不仅仅把你当搭档来看的,他一直对你……"
神明一定听到了我的祈求,并且派来了我最不想在此时此刻见到的人。
"这种事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来说吧。"
黑子再次用他无人能破的技能悄然出现了,略略抬头看着青峰。

"写下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确暗恋着青峰君,并且,"他的声音里甚至听不出大赛后的疲惫,"因自己的无能而自卑,甚至厌恶着可以跟喜欢的人肆无忌惮亲近的黄濑君。"
我没法去想象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一定要平静地把话说下去。
"你在说什么啊,哲。"
青峰的声音里显出一丝慌张。
"是真的。"黑子说,"如果不是黄濑君自作主张挖掘出了让我羞愧又怀念的回忆,大概到了青峰君离开,我都没法向任何人坦白。没想到这时候有了这样的机会。"
然后他用一种略带悲伤的眼神看过来,却是希望我离开的。
"接下去,就先让我跟青峰君两人先谈谈吧。"

  ※

耗尽体力的火神大概一回家倒头就睡了,被我吵醒后揉着一头乱发不大情愿地开了门。
"又来拿你的耳环?"
他还真是意外地……会吐槽,让人刮目相看。
"你提醒了我,以后我就拿这耳环吃你一辈子了。"
擅自长驱直入地走到他的冰箱前,把里头的啤酒全搜刮出来,全部摆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别这么看我小火神,不要跟失恋的人讲道理。"
火神倒是不惊讶,还劝我:"你可悠着点。"
"原来你知道啊。"
"嗯,黑子有跟我说,"他挠着头,"如果黄濑君找你去哭的话,就打开门让他进去吧。"
"……"
没拿稳的啤酒在地上滚了一圈,我心不在焉地捡起来打开,被泡沫喷了一脸。
一抬头,发现火神递了纸巾给我。
"谢谢。"抓过来胡乱擦了擦,就迫不及待地把啤酒往喉咙里灌。
他拽了个垫子,在我对面坐下,也不开口,意思是我想说什么他可以听。

忍不住回想起跟小黑子在分开之前彼此质问的那番话,也许现在就可以印证了。

  ※

一个人在高岛屋广场的甜品店点了三人份的甜品。连店员都用一种"帅哥你想不开也不要增肥自毁"的惋惜目光看我,很想潇洒地对她说出别紧张这些只是道具。
帮助回忆的道具。
当然甜腻的东西太过不符合当下的心情,只有看着奶油上的冰渐渐融化。
就在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意外接到了黑子的来电,没想着这么快就能又见到他,我有些惶恐。
"刚比赛完,小黑子不累吗?今晚早点休息吧,我可以——"
"分手的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他截断我。

是啊,还是听他说出了这个词。

都干出了那样的事,我对这个结果倒也没存着什么侥幸了,甚至可以说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小黑子很擅长坚持,不喜欢放弃。但并不代表着在我把揭开了他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并把他推向青峰的时候,他还愿意坚持。

这么想着的我,不知何时就走出了甜品店,在扶手电梯前浑浑噩噩地等待着,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出现。

大概是习惯作祟吧,曾经跑向他那么多次了,即便是最后一次也不想变成自己看着他走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法容忍场景变成那样。
沿着上行扶梯的台阶一路逆行跑下去,在零星路人的斥责声里阻截到了黑子,差点没把他一起撞倒。
我们一起伸手扶着扶栏,我的手覆在他并不大的手背上,终于还是勉强站稳了。
"……还是不想就这么跟你分手。"
我气喘吁吁地说着,用唯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股股的情感涌动着不知要去往何方。
他顺势拉着我的手让我平静下来,也不在乎这个动作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是否怪异。一边却温和地告诉我不行。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是你明明就做好准备了。"
黑子提醒我小心脚下,电梯已然升到最高——我就这么回到了原点。

  ※

"你们居然去唱歌?"
"嗯,分手K也是一种选择率超高的分手方式,杂志上有统计过喔。"
"……"
火神喃喃着不愧是模特之类的话,看着我又打开了新的一罐啤酒。

  ※

发现不知道这时候可以做什么了,我说去唱歌,小黑子再次宽宏地包容了这个压根不靠谱的提议,对于这明显像是拖延时间的举动并不在意。
至始至终,霸着麦克风的只有我一个,他沉静地坐在一旁的黑暗里看我切歌,忘词,模仿艺人的唱腔,每唱完一首给自己摁出噼噼啪啪的掌声效果。
词穷的我,想通过歌词来表达些什么,但这种笨拙的方式显然完全不适合我们。


"曾经讨厌过我吗?"。
"嗯。虽然当着你的入部指导,却知道你马上就要跑到他们中间去了。看着你跟青峰君那么容易就勾肩搭背起来,说不难过是假的。"
小黑子不说则已,决定开口了,就不会有半点隐瞒,他的话听得我心里涩涩的。
"甚至觉得,是你的追逐让青峰君才能开花的——然后他就不再需要我了。"
我从未由这个角度去想过那件事,一时愕然,斟酌着道:"其实我也……一直羡慕你们之间没人能插入的默契。"
这真古怪,同样是第三个人去看另外两个人,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结论。
"结果黄濑君你对我的低气压一点自觉都没有,还主动跑来接近我。"
"这!我以为小黑子对谁都是这么冷冷淡淡的啊……"
"虽然被动着被拉近了关系,后来却实在没法继续讨厌你了,最多也只是讨厌自己吧。"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高兴,"我说,"还不如继续讨厌我呢。"
"做不到啊。"他轻声道。

歌声的音量被调到最轻,却一直没停,微弱地几乎要融入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我们已经担负不起全然的寂静。
"那时候你退部是因为——"
"对自己的篮球失去信心,也不能帮青峰君解除孤独怠倦。后来见面的时候他还说,凭我的篮球是不可能成功的,我想证明给他看他错了。"
"嗯,你做到了呢。"
"今天自己很好地亲身确认过后,真的挺高兴。虽然也再一次地确认他不再需要我这个搭档了。"
"和青峰有关的一直只是篮球吧,"我忍不住道,"也许你只是弄混了对搭档的重视和真正的喜欢……"
"我没法像黄濑君你这样,把和人的关系分得这么清楚啊。那么你又是怎么确定是喜欢我的呢?"
"小黑子你口才太好啦,"我说,"这难道不是一种感觉么?你应该能感受到吧。"

在爱上之前,并不知爱为何物,但这不需要学习。总会有个人站在那儿,然后基因里沉睡的那部分就被激活了,有了知觉,一面昏了头一面却清楚地明白,这就是恋爱了。
……激活我的那个人就是小黑子你啊。

"嗯。"
对此他并没有否认,却说了一长段话。

"在你还没出现之前,我也曾经不知道是不是要放弃篮球。个子不高,连投球都几乎投不进,存在感又低,一直努力练习却始终不被人看见。最绝望的时候,是青峰君发现了我。他不介意我的弱小,陪着我练习,还主动说出了要我做搭档这样的话。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是哪种感情还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也没想过表白,更没有什么别的奢望,最多是在看不见的角落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寄望言灵的力量?但这根本没用,隔天你们就在玩游戏的时候毫不在意地接吻了,当然我知道是开玩笑的……其实都会过去的,我这么想着。是不是意外地狭隘?不知道你们高个子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对我来说,它就那么大了……你哭了吗?"

这才意识到有温热的水滴滴在拿着话筒的手背上,赶紧抬起衣袖擦了,下意识解释道:"只是觉得单恋太苦了。"
"会因为别人的单恋太苦而流下眼泪的人很可爱。"小黑子递了纸巾过来,"我倒是没觉得自己多可怜,单向的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且青峰君不也被你折腾得够呛吗?"
"不是吧……"
这下我是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是曾经跟他搭档的我,拥有你说的那种默契才能看出来的。"他居然这么说。

我无语地摸了半天一直隐隐发热作痛的耳垂,感觉话题好像偏去了一些奇怪的方向。但这些又的确是长久盘桓在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

"果然不是光的我是没有办法做到的,只有青峰能把你从黑暗里拖出来。"
这时候的我才真正理解所谓的光影组合并不仅仅是搭档的意思。
"不用这么去比较,黄濑君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不用他说,这个道理我也明白。

"小黑子,我想说——"
"嗯?"
"如果我不介意你答应跟我交往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就算你曾经暗恋着小青峰,我和他也一样不单纯过。"我尝试做出最后的努力,"但这些都结束了,我们是不是……"
"你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并没有这么相信。即便我说对青峰君的暗恋已经结束,其实你还是会猜疑,会吃醋吧,反过来我也一样。"
"等等,"我说,"虽然小黑子会吃醋我高兴还来不及,但我和他绝对不会再——"
"并不是青峰君,要说我比较担心的,倒是你对火神君的态度。"
"……什么?!"
我就差没跳起来了。

  ※

"不够有信心,心存怀疑,这样继续也只会带来更多的不愉快。因为对方很重要不想要闹僵,所以也只能先分开了。"
火神默默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空罐,我没有扔准应该只是个意外吧。
"这是黑子的结论?"
"也可以算是我们俩的结论,其实是正确的结论。"
正确就是你不甘心,也没法反驳。

  ※

黑子不愧是有着观察人类好习惯,我以为自己对火神的在意掩藏的很好,甚至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时候,他却早已发现了。

细说起来真是一点都不高明:要来信箱主动发邮件,喜欢说他应付不来的话,觉得跟他相处很轻松……最露形迹的其实就是总爱把火神跟青峰凑作对的那些玩笑吧。在潜意识里觉得不能纵容自己,所以才会故意把他撇清出去,就可以若无其事地频繁提起了。

知觉的触角从来都是双向碰触过后才将信息反馈回大脑的细胞。对彼此释放的感情,或多或少总有一点能感知得到,氛围强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形成暧昧。或许就是建立在那样的一个基础上才让我对这家伙产生了那样奇怪的好感,我想,火神大概,是喜欢我的。虽然没有任何根据,却有七八分的把握——这种情形,一定也有人能够体会。

隐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完全想不明白了:我明明是爱着小黑子的,怎么可能……人有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是我情商被吃了还是脑容量不够,反正其中一份情感只能当做不现实的乱入,去努力忽略它了吧。如果没有人说出来的话,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步来揭破自己。但偏偏黑子在这时候把它坦然说了出来,这感觉实在太残酷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在报复我把那个篮球交给了青峰?

可能是因为,胆小并假装伟大着的并非只有你一个,他说,我也是。

  ※
  
半明半昧的房间,影影绰绰的人和家具,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你还好吧,黄濑?"他把最后一个空瓶拿走,"够了,已经都被你消灭了。"
假装没听见火神关切的声音,天花板已经开始旋转了的这种事更是不会承认的。

刚刚就让他回房继续睡觉,留我一个人痛痛快快饮用完这堆啤酒就好了,是他非要留下来。像是想要利用这次机会把生病那一夜的照顾全还回来一样,还递来了茶和毛巾。

"你今天要在这里过夜也可以,但啤酒我是绝对不会再帮你去买的了。"
好吵啊,我并没有说还要去买酒啊,真是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喂喂,我只是要站起来跟你一样高罢了,并没有要你扶着……更不是要去厕所啊我的肾真的很好哦!
"你到底要干嘛啊?"他听起来有点崩溃了。
"早说是来拿回我的耳环了。"
"我去拿来就是了,你别动啦。"

火神松手后我就又坐回了沙发上,觉得没多久他就又闪回来了,不仅这样还无情地左右摆弄起了我的脑袋,这尼玛……更晕了。
"你坐好我才能……不对,你的耳洞根本是在发炎,不能戴这玩意儿吧!"
他好烦,我简直没有办法了,只能去确认那件事了吧。
同时,就把太重的脑袋,先在他的肩膀上搁一会儿应该也可以?
"小火神。"
"嗯?"
"白娱乐你这么久了,也说点不高兴的事让我高兴一下嘛。"他的肩膀颤动起来,竭力地想把我往外推,"你暗恋谁?"

说不清这么问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并不是已经打算开始另一段恋爱,更不可能是为了那这件事嘲笑他,也许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没准也不是要他真的回答吧。醉了的人是不会思考得那么清楚的,只不过是不靠谱的直觉在指挥着身体展开诚实的行动罢了。

火神像是有点生气了,终于用力把我推到沙发上,我闭了闭眼:"明天我就会忘掉今晚听到的,所以没关系。"
"我不想跟你说这个。"他硬邦邦地答道。
"你想,"我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爬起来重新坐好,"因为单恋太苦了。"
而他皱眉思索着,实在太单纯,不是这样就被我的话打动了吧。
我叹息:"小火神喜欢的人,是我吗?"
"……"
沉默是必然的,也是可以预见的。只是在沉默中透过他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脑子里的警钟也当当当地大声敲响。

卧槽……难道……不会吧……

"黄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火神的声音听起来既远又近,因为分不清方向这时候去捂他的嘴也来不及了。
我听见自己特假镇定地抢着道:"好了我知道了,是青——"
"嗯,你猜对了,我是喜欢青峰大辉那家伙。"他说,"听见了就赶紧给我忘掉,这可是你说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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